片刻。
江河已然回到了村西头的家里。
此时,江槐、江天、江泽、赵穗、沈谦几人都已经从地窖里面转移到了地面上。
原本乱糟糟的院子也被他们给收拾干净,唯有那些被砸坏的窗户、柜子、床榻和破了的墙壁,短时间内没有办法修补,还停留在原地。
见江河回来,几人同时迎了过来。
“爹,咋样?老族长那边可同意了?”
江河冲他们微微点头,“时间已经定下了,明日卯时初,所有人到村东口的那棵大槐树下集合,村里剩下的人同时出发,届时咱们一家人分散在人群中,外人很难发现咱们的存在。”
其他几人闻言,心里都松了口气,唯有江槐,神色有些犹豫地小声向江河问道:
“爹,咱们这是非走不可吗?之前不是还说只要咱们乖乖躲在地窖里,就不会有危险吗?”
显然,平时连县城都很少去的江槐并不想离家太远,对于南下逃荒有着一种本能的不安与畏惧。
江河闻言,目光在江槐的脸上停了一下。
他清楚地看到女儿眼底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忐忑与不安。
这丫头到底还是太年轻,虽然已经嫁了人,甚至成了三个孩子的母亲,但在逃难这件事上,她和那些阅历更丰富的族老们不同,甚至她对于“离开家”这件事本身就有一种本能的抗拒。
事实上,不止是江槐,江天、江泽、赵穗几人也是一样,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三河县的他们,对离家逃荒本能地有些畏惧。
这是人之常情,并不难理解。
江河转过身来,正面看着江槐,同时目光也在江天、江泽、赵穗几人的脸上轻轻扫过,而后才温声说道:
“小槐儿,还有老二、老三、老大媳妇,你们的心情爹能理解。”
“都说故土难离,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。如果可能的话,我也不想带着你们离开这个家,不辞辛苦地跑到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去讨生活。”
“但是现在的情况是,如果咱们不离开下河村,不离开三河县甚至不离开川南郡,咱们全家就可能会面临着灭顶之灾。”
江槐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袖口的布料,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,声音有些闷:
“我……我知道爹是为了我们好,可我就是觉得,咱们家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,现在又要走那么远的路,路上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……我这心里有点儿慌。”
江河听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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