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农机产品目录摊在桌上,翻到红星-1型那一页,旁边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圈。他五十出头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,一件旧军大衣披在肩上,袖口磨得露了棉花。他在油田管了十几年设备调度,苏联专家撤走之后,设备缺口一直是他心头最大的疙瘩。
“就这个。”马万林指着目录上的照片,手指在纸面上戳了两下,“结构简单、生产队能自己修、配套农具齐全,能跑运输能下地干活,适合咱们油田的物资转运和管道牵引。苏联那批大家伙在咱们这烂泥地里机动不便,油耗又高,这小铁牛正好补上。”
指挥员康世恩接过目录看了看,没有说话。他也是从部队转下来的,打过仗,知道好装备和差装备的区别。他把目录放在桌上,抬起头朝窗外看了一眼。一阵低沉的号子声透过蒙着塑料布的窗户传进来,营房地面的泥土都被震得微微发颤。
“外面又拖什么呢?”康世恩问。
“钻井队的二号钻机,卸车呢。”马万林头也没抬,“昨天刚到的,没有吊车,全靠人拽。已经拖了一天了,还没拖到井位。”
康世恩走到窗户前,透过塑料布上的缝隙往外看。营房外面的空地上,一台几十吨重的钻机部件正压在滚杠上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十几根大绳从钻机底部的牵引环里穿出来,几十号人分列两侧,肩膀上的绳索勒得紧紧的,手掌在绳子上缠了一圈又一圈,怕打滑。
队伍最前面站着一个中年汉子,皮肤黝黑,颧骨突出,一件破旧的棉袄敞着怀,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灰布衬衫。他一手拽着大绳,一手在半空中挥着,扯着嗓子吼着号子。
“同志们哪——哎嗨!加把劲哪——哎嗨!钻机就位哪——哎嗨!早出油哪——哎嗨!”
每喊一声“哎嗨”,几十号人就一齐用力,弯着腰往前拱,脚跟蹬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土上,蹬出一个个浅坑。
钻机在滚杠上慢慢往前滚,一寸,两寸,滚到滚杠尽头的时候,后面的人赶紧把后面的滚杠抽出来搬到前面垫好,钻机又继续往前滚。
旁边有几个年轻工人拿着撬杠,随时准备在钻机偏离方向时撬一下底座,把它正回来。
有个年轻工人一只脚踩在泥里拔不出来,旁边的工友拽了他一把,两人打了个趔趄,站稳了又继续拽绳子。
马万林走到康世恩身边,也跟着往窗外看。他沉默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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