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傍晚的风从胡同口灌进来,带着谁家院子里晚饭的味道。
林远忽然说:“我算过了。”
“算什么?”
“结婚的钱。”
后座上安静了一瞬,然后姚雪又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,这一下比刚才重。“谁让你算这个了。”
“我自己的主意。”
姚雪没有接话。车快要骑出胡同口,拐个弯就是姚雪家那条巷子了。街上的人多起来,下班回家的工人骑着自行车按着铃铛从旁边经过,几个放了学的孩子追着跑过去,书包在屁股后面一颠一颠的。
快到巷口的时候,姚雪忽然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,轻到林远得偏过头才能听清。
“马上我要去公安干校进修,半年。等回来……”
“回来怎么着?”
“你明知故问。”
林远把车停在巷口,一只脚撑地,回过头看她。姚雪从后座上跳下来,抱起文件袋,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掖到耳后。夕阳正好落在她身后,把她警服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。她没看他,低头拍了拍文件袋上并不存在的灰。
“你送我到这儿就行。”她说。
“不请我进去坐坐?”
“今儿不行。”姚雪往巷子里看了一眼,又回过头来看他,眼睛里有笑意,但嘴上说得很正经,“今天爸妈都不在家,我可不敢让你进屋。”
“我有那么可怕?”
“当然”姚雪想到了什么,“反正你就是不老实。”
“那你早点回家休息。”林远也就随口一提。
两个人站在巷口,隔着一辆自行车的距离。街上有人骑车载着一捆大葱经过,铃铛响了一路。
“那我进去了。”姚雪说,但脚步没动。
“嗯。”
“明天你好好休息一天,别又窝在屋里画图纸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姚雪这才转过身,往巷子里走了几步。走到第三家院门口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林远还支着自行车站在巷口,一只手揣在兜里,另一只手冲她摆了摆。
她也摆了一下手,然后推开院门进去了。木门吱呀一声关上,门环在门板上轻轻磕了一下。
林远蹬上车,往四合院的方向骑。
林远骑车回到四合院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垂花门上的铜环在暮色里泛着暗淡的光,他推着自行车进了前院,车轮碾过青砖地咯吱响了一声。
前院水池边,阎埠贵正蹲着摆弄他那几盆花。听见车轱辘响,他抬头看见林远,把手里的喷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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