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拿起手电筒对着主轴箱内部又照了一遍,手指顺着传动轴的轴颈摸了一圈,在其中一个轴承位上停住了。
“这个轴承位有微振磨损。轴和轴承配合面之间进了铁屑,长期振动把配合面磨出了麻点。麻点不深,但配合精度跑了。”他把手电筒递给老周,“你看这个位置——麻点分布得很均匀,是高频微振磨出来的,不是过载造成的。过载磨损是一条沟,微振磨损是一片麻点。”
“那这轴还能用吗?”
“轴还能用。麻点拿油石磨掉就行。但这个轴承的内圈也磨了,跟轴一样的情况,得换新的。”他在图纸上找到对应的位置,在边上写了几个字:轴承位微振磨损,轴修磨,轴承换新。
老周凑过来看了看,他看不清那些麻点,但他看得清林远在本子上记的东西。每拆一个件,林远就标一个号,画一张图,记几个数。有的件拿粉笔在地面上画个圈标个位置,有的件拿棉纱擦干净了单独搁在一边。拆了这么些零件,地上那个方框里的东西排得跟车间里的工位似的,一样不乱。
“你修铣床的时候也这么干?”
“差不多。拆一个画一个,修完一台,这台设备的图纸就齐了。以后同型号再出毛病,不用从头琢磨。”林远把手电筒搁在工作台上,拿起千分尺在传动轴上卡了几个点,记下读数。
“苏联人不给图纸,你自己画一套。”老周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,发现茶已经凉透了,搁在旁边一个空零件盒上。
林远把传动轴重新放回原位,拿起刚才拆下来的那个崩口齿轮,对着灯泡又看了一遍。崩口不大,在齿尖位置,但齿根是完好的。
“这个齿轮的毛病跟上回铣床那个不一样。铣床是行星齿轮磨损,这个是直齿轮齿尖崩口。磨损是长期润滑不足造成的,崩口是过载冲击——这台立车趴窝之前,有人用它干了超负荷的活。”
“那这个齿轮还能用不?”
“不能用了。崩口在齿尖,重新装上会啃坏旁边的齿轮。但好在崩口不大,齿根完好,能照着原件测绘,重新做一个。先把坏的编号记下,明天先查供销科的库存,看有没有现成的配件。如果有就直接领,如果没有——我照着这个画图,自己做。”
老周在他身后把搪瓷缸子拿起来又搁下。“又是自己做。你说你这一身本事,一个人干了设计、测绘、加工、装配所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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