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拆下一个零件,他都会先用棉纱仔细擦拭掉上面厚厚的油泥和铁锈,再对着仓库顶上透进来的光线反复查看,确认有没有裂纹、变形或过度磨损的痕迹。确认无误后,才小心翼翼地将零件放进粉笔框里,并严格按照拆卸的先后顺序排列整齐,方便后续装配时一一对应。
等到拆到主轴箱时,老周也忍不住凑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手电筒,弯着腰往箱体内部照。光线打进去,几个齿轮彼此咬合着,表面虽然积了些灰,但整体看起来还算完整。可仔细一瞧,其中一个齿轮的齿尖明显崩掉了一小块,缺口虽不大,却足以影响传动精度。
“这个齿轮崩了。”老周指着那处破损说道。
“问题不大。”林远语气依旧沉稳,“崩口很小,不影响整体测绘。到时候照着原件的轮廓和参数补全就行,加工出来的新齿轮完全可以替代。”
他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张白纸和一支削得尖细的铅笔,把那个崩了齿的齿轮轻轻放在纸上,用铅笔沿着外轮廓一丝不苟地描了一圈。接着又拿出卡尺,仔细测量齿数、模数和齿顶圆直径,将每一项数据清晰地标注在图纸旁边。他画图的速度很快,但每一笔都稳稳当当,线条干净利落,尺寸标注清楚明了,毫无潦草之感。
老周蹲在他旁边,看得入神,脚边还放着他那只用了多年的搪瓷缸子。“你修铣床的时候也是这么画的?”他忍不住问。
“对。”林远头也没抬,“拆一个零件就画一个零件。等整台设备修完,这套图纸也就齐了。以后要是同型号的机床再出毛病,就不用从头摸索,直接对照图纸就能快速定位问题。”
“苏联人当年压根没给咱们图纸,结果你自己硬是画出一套来。”
老周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浓茶,目光落在林远刚画好的那张齿轮图上,又瞥了眼旁边那个空纸盒——里面已经整整齐齐摞了好几页图纸,全是各种小零件的测绘图,每一张都工整清晰,仿佛出自专业制图员之手。
“你一个人干,这么多零件,得画到什么时候?”老周语气里既有佩服,也有一丝担忧。
“拆一个画一个。”林远淡淡回了一句,语气里没有丝毫焦躁,“零件再多,一件一件拆,总有拆完的时候。”
话音刚落,他又拿起扳手,俯下身子,继续拧下一颗锈迹斑斑的螺栓。
主轴箱拆完的时候,窗外的天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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