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透,院里就有了动静。井台边赵大妈压了头一桶水,手柄吱呀吱呀响了没几声,王婶也端了盆出来,两人在水池边碰上了。
“今儿年三十,你怎么起这么早?”
“早点把馒头蒸了,还得贴对子。你家贴了没?”赵大妈压满一桶水,直起腰来捶了捶后背。
“昨晚就贴了。他三大爷写的,横批是‘勤俭节约’。”王婶把盆搁在水池沿上,拧开水龙头,“你家对子也是他三大爷写的吧?我看见赵大妈你那天也排了队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三分钱一副,比供销社便宜。”赵大妈拎起水桶,正要往回走,前院门廊底下传来了阎埠贵的声音。
阎埠贵正指挥解成贴对子。解成站在凳子上举着对子往门框上比,歪着脑袋问正了没。阎埠贵端着搪瓷缸子退后两步,眯着眼端详了老半天。
“左边高了。”
解成把左边往下挪了挪。
“又低了。”
“爸,到底高还是低?我胳膊都酸了。”解成举着对子的手已经开始发抖。
“贴对子是大事,歪了一点明年运气不顺。再往上挪半指——对,就那儿。”阎埠贵等解成按住了,才满意地点点头,“你去年还没工作,今年有了,这对子贴正了,明年更好。”
解成从凳子上跳下来,揉了揉胳膊,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去年贴歪了也没见不顺。阎埠贵没听见,三大妈听见了,从屋里探出头来催爷俩进屋吃早饭,粥都凉了。
中院傻柱起得最早。他天不亮就去了食堂,走之前把何雨水的早饭扣在锅里温着。何雨水起来后自己盛了碗粥,吃完把碗洗了,又把屋里扫了一遍,趴在桌边继续写寒假作业。院里的人声从窗户缝钻进来,贾张氏在水池边扯着嗓子喊棒梗起来洗脸,棒梗裹着棉袄蹲在门槛上打了个哈欠,说冷死了。贾张氏拿湿毛巾往他脸上一抹,棒梗被冰得嗷了一嗓子,惹得赵大妈在井台边笑了一声。
易中海也早早起来了,把门口的煤灰扫了扫,对联重新按了按边角。刘海中在后院门口活动了两下胳膊,看见许大茂从后院出来。许大茂今儿换了件干净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油亮,看见刘海中打了个招呼,说今儿年三十,二大爷起得早啊。刘海中嗯了一声,说你也挺早。许大茂笑着说年三十嘛,去厂里转转,看看有什么热闹。两人不咸不淡地寒暄了几句,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。
林远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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