饱了墨,“林远你是烈属,又是厂里五级钳工,我给你写‘勤俭持家春常在,节约为国福自生’,横批‘艰苦奋斗’。这个横批全院你是头一份,别人都是‘勤俭节约’‘劳动光荣’,你这个专门给你挑的,应景。”
林远接过对联看了看,墨色均匀,没有深浅不一,横平竖直,将就着看吧。还是恭维了一句。
“三大爷这字写得不错。”
“练了几十年了,每年过年才派上一回用场。过年贴对联,就图个辞旧迎新。五九年总算过去了,明年肯定比今年强。你这五级钳工,明年说不定就是六级七级了。”
“那就借他三大爷吉言。”林远拿着对联往东厢房走。身后阎埠贵又招呼下一个邻居去了,笔尖在红纸上沙沙地响着。院里各家各户陆续亮起了灯,门廊底下方桌上那盏煤油灯的火苗在夜风里微微晃着,红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,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。
腊月二十九这天,厂里布告栏前围了好几层人。小孙从人缝里钻到最前头,盯着红纸看了半天,扭头就往三车间跑。
“年三十中午加餐!白菜粉条炖肉!”
流水线上几个青工立马围过来,七嘴八舌地问发不发东西。小孙摆摆手,说通知上没写发东西,就一顿加餐。有人把扳手往料架上一搁,说去年好歹还发了半斤肉票,今年连肉票都没了,就一顿炖菜。老周端着搪瓷缸子从成品区那边晃过来,说你们知足吧,五金厂今年啥也没发,就年三十下午早放半天,咱们好歹还有顿肉。
“那肉能有多少?”小孙问。
“反正比白菜多不了多少。傻柱那勺子是掂分量的,上回元旦加餐我亲眼看见他把勺子里的肉片又拨回去一片。”
小孙嘟囔了一句那肉汤拌饭也好吃,缩回流水线那边去了。
军工件区那边,老赵正拿划针在毛坯料上画线,听见加餐的事也没抬头。林远走过去,说师傅,下午发加餐券,我的那份也给你,一块带回去给小燕。老赵手里的划针停了片刻,说你自己的呢。林远说年三十去你家吃饺子,留着没用。老赵没再推辞,低下头继续画线。
下午加餐券发下来,老周第一个去领了回来,油印的小票往林远面前一摊。“就一张,凭票打菜。你那票呢?”
“给我师傅了。”
“老赵收了你这么个徒弟,比亲儿子还实在。”老周把票揣回兜里,端着缸子走了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