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齐。干蘑菇好几串,干菜好几捆,盐备了好些袋。各种肉品在时间静止的空间里保持着刚放进去的状态。真要下大雨,院里这几家怕是够呛——阎家的存粮快见底了,贾家五口人靠一份定量,傻柱的正房屋顶要漏。但他管不了那么多,也不想管。
他把窗户关严,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子里稳稳地亮着。重新坐下来,翻开书,找到折角的那一页。窗外又起了阵风,吹得槐树枝杈抽在屋檐上沙沙地响。院里有线广播的电线在风里嗡嗡地响,远处传来阎埠贵压低了嗓门的说话声,大概又是在跟三大妈算账。林远翻了页书,继续往下看。
傍晚,暴雨如约而至。
下班回来的林远,随便吃了点刚把书翻到装配尺寸链那一章,雨就砸下来了。铜钱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屋顶的瓦片上,打在窗户纸上,打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,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。前院的地势在全院最低,不到一刻钟,积水已经漫过了门槛。他放下书,走到窗前。雨幕中的四合院变得模糊不清,中院的槐树枝杈在风雨中剧烈摇晃,雨水顺着屋檐淌下来,在窗户外面挂了一道水帘。
他想起前世看过的资料——一九五九年七月,北京连降暴雨,创三十年之最。莲花河洪水泛滥,两百多万公顷农田被淹,宣武钢厂食堂的水没过膝盖,莲花河的桥被冲塌,七名职工落水,后来是海军救援队赶来才把人全救上来。前世的这些文字现在变成了眼前这场下不完的暴雨,变成了胡同口那条正在往上涨的排水沟,变成了头顶上被雨点砸得砰砰响的瓦片。
车间里那批滑动轴承座下班时码在成品区靠窗的位置——窗户关没关严?老赵的工具箱搁在窗户底下,里头都是他用了好些年的刮刀和千分尺,要是泡了水,老头子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心疼。他把书合上,站起来从门后挂钩上扯下雨披。这雨披是开春时厂里发的劳保用品,厚橡胶的,一直挂在门后没怎么用过。
推开屋门,雨幕立刻扑面而来,雨点砸在雨披上砰砰地响。院里积水已经漫过了青砖地,他踩着一脚深一脚浅的水往外走,刚到院门口,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槛里边拿脸盆往外舀水。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看见林远披着雨披要出门,愣了一下。
“小林,这大雨天的你往哪儿跑?”
“去厂里看看。车间窗户怕是没关严,师傅的工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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