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城,压服西寿保泰军司,我大宋坐收实利,边境隐患一扫而空。若是兵败无功——朕便依他所请,以擅启边衅之罪将其处斩,拿他一颗人头,向西夏朝廷做交代。此事全程由林昭个人承担,和中枢朝廷没有半点干系。"
他顿了顿,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,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容置疑的分量:
"这十五天里,朝堂按兵不动。不调粮草、不发援兵、不下明旨。倘若西夏派遣使臣前来朝堂交涉诘难,中书、枢密院一同出面周旋,想方设法拖延搪塞——只告诉夏使,这是边将个人私举,并非朕与朝廷授意。一切等十五天期满,再论是非功过。"
最后一句,他看向王黼和蔡攸:
"台谏官员但凡有弹劾本章,中书一律压下,不得递入大内。"
蔡攸最先反应过来。
他揣着自保的心思,率先躬身行礼:"臣谨遵陛下圣谕。"
王黼顺势附和,语气平顺:"臣遵旨行事。"
邓洵武满心不甘。他方才那一番话,字字句句都是对的,可对不对,在皇帝面前从来不重要。他看见圣意已定,另外两位中枢大臣已然领旨,自己若再执意争辩,不是忠谏,而是不识时务了。
他咬了咬牙,躬身回话:"臣领旨。"
但他终究咽不下这口气,补了一句:
"只是臣恳请陛下——十五天期限一到,无论战事输赢,务必严明军法,整肃边防体制。万万不可坏了我大宋固有的规矩。"
赵佶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三人辞去。
内侍将殿门轻轻合上。赵佶独自坐在御案后面,目光落在案上那份林昭的密奏上。殿中安静得只剩下墙角一座铜漏的滴答声。
他伸手拿起密奏,又看了一遍,然后轻轻放下,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:
"十五天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