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一个念头——”
他顿了顿,抬起头,目光恳切,声音沉肃:
“那便是拼死护帝姬周全。除此之外,臣还能做什么?无非是……将生死置之度外罢了。”
话说得诚恳,姿态也摆得足,任谁看了,都得赞一句“忠勇”。
赵构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那双清亮的眼睛仍盯着他,像在掂量他话里的分量。过了片刻,少年忽然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落在寂静的值房里,却格外清晰。
“好。”赵构点点头,身子往后一靠,倚在椅背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,“那你便跟本王详细说说,那一夜,究竟是怎么个情形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,眼里竟浮起几分好奇,像个听故事听到紧要处的孩子:
“越详细越好。”
王浩川看着赵构那副“你快讲我等着听”的神情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。
一个多月前,在秦州州学,似乎也有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,这么眼巴巴望着他,等着他“编”。
当时他还有些忐忑,毕竟旁边坐着个人老成精的莫怀渊……
王浩川余光扫过空荡荡的值房,门外廊下倒是有人影晃动,可那都是宗正寺的小吏,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偷听亲王问话。
他心里那点紧张彻底散了,甚至生出几分荒诞的好笑。
得,一个半大孩子。我还糊弄不了你?
他重新坐下,不慌不忙地取过布巾,慢慢擦拭手上的茶渍,又将翻倒的茶盏扶正,摆好。每一个动作都从容,甚至带着点刻意放慢的悠哉。
做完这些,他才抬起眼,看向赵构。脸上那点惯常的笑意敛去了,眉宇间凝起一层沉肃,眼神也渐渐飘远,像是真的沉入了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。
“殿下啊……”
王浩川开口,声音压得低了些,语速也慢下来,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、近乎叹息的腔调。
“您是真不知道,那一夜……”
他顿了顿,迎上赵构专注望来的目光,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道:
“那真是,万分危急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