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真走了一回老来鸿运。
半个月后,又有一件轰动陇城县的大事传开了。
一队风尘仆仆的朝廷官差,护送着一方覆着明黄绸缎的匾额,抵达了正在修缮中的清河村旧址。
消息一出,整个清河村几乎都动了。
村中老少,连同许多闻讯赶来的外乡人,黑压压地聚在修缮过的寨门前,伸长了脖子往前看。
等那层明黄绸缎被缓缓揭开时,四下里先是猛地一静。
紧接着,便是一阵压不住的惊呼。
只见那匾额以紫檀为底,四周金丝镶边,做工厚重而庄严。正中五个金字,筋骨遒劲,气势磅礴——
大宋第一村。
而在落款处,赫然钤着那一方天下独一份的瘦金体花押。
那是官家的字。
人群里顿时炸开了。
“真是御笔!”
“官家亲题!”
“清河村……大宋第一村!”
一时间,惊呼声、欢笑声、哭声混在一起,整个寨门前都沸腾了。
不少从那场血战里活下来的老人,更是颤着手去摸那块匾,摸着摸着,眼泪便下来了。
他们这辈子,做梦也没想过,有朝一日,清河村三个字,竟能被官家亲笔写进这块匾里,挂到寨门上。
很快,牌匾便被郑重悬挂到了加固后的寨门门额之上。
彼时夕阳西下,残光铺满寨墙,也给那方御匾镀上了一层沉沉金边。
远远望去,那五个大字在暮色里依旧耀眼。
而匾额之下,站着的是一张张面孔黝黑、衣衫仍旧破旧,却目光发亮的脸。
那是清河村的人。
是从死人堆里活下来的清河村的人。
林昭也站在人群之中,抬头望着那块牌匾,许久没有说话。
风吹动他的额发,吹得衣角微微摆动。
他脸上神色并不浓,只是那双眼睛,比平时更沉静了几分。
这块牌匾,是朝廷给清河村的褒奖。
也是一块招牌。
有了它,清河村往后无论是安置流民、聚拢人心、开荒置业,还是做后头那些更大的事,都会方便得多。
别人看见的是荣耀。
林昭看见的,却是路。
一条刚刚铺开,远还没走完的路。
他缓缓收回目光,转身往回走去。
身后,欢呼声仍未停歇。
而那方写着‘大宋第一村’的御匾,就那样高高挂在寨门之上,压着暮色,也照亮了清河村往后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