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回家,天已擦黑了,路灯还没亮,风里裹着槐花那股子甜腻腻的味儿,闻着发闷。
就在我家那排车库前的垃圾桶边上,蹲着个男的。
四十来岁,头发整整齐齐,身上一件绿色的T恤和一条黑裤子,脚上穿着一双运动鞋。看着干干净净,整整齐齐,他还戴着手套正埋头在垃圾桶里刨,哗啦——哗啦——,
他从半满的厨余垃圾袋里,拽出了一袋红彤彤的东西。一个透明塑料袋,里面装着油桃,看着还整整齐齐的,估计是谁家买多了,放蔫了扔掉的。
那男人撕开塑料袋,抓起一个桃,从裤兜里掏出一条手绢,擦了擦那桃,张开嘴,“咔嚓”就是一口。
我惊呆了,垃圾桶那么脏,他竟然吃了。
他吃的腮帮子鼓鼓囊囊,像饿了三天。他一口气,那五六个桃子,全进了肚。
旁边路过一个大姐,牵着个小狗,捂着鼻子声音不大不小:“啧啧,这人是不是个傻子啊?垃圾桶里的东西也敢吃?”
旁边石墩子上坐着个看下棋的大爷,慢悠悠地回了句:“他不傻,只是没钱。”
大爷顿了顿,“他以前靠着老娘的低保混日子,那老娘一死,连个遮风挡雨的地都没有。没文化,没手艺,厂子也不要这岁数的。什么也不会,他这辈子就废了。”
另一个大爷接过话头,“不啃垃圾桶里的,他吃啥,人没钱蹲在门口,狗都嫌!”
那男人似乎听见了,但他没有理会,吃完桃子,他把塑料袋揉成一团,重新扔回了垃圾桶。晃晃悠悠地直起腰来,沿着墙根走了。
他的背影佝偻着,拖着一条瘸了的腿,一瘸一拐的。
我愣在原地,心口像是被谁狠狠攥了一把,透不过气来。
难怪大强子医生说腿好了,那么高兴,我能挣钱了,我能挣钱了,他那瘸腿如果没有家,没有孩子们,他是不是也会这样?
我忽然又想起明明,三十岁了,头发就稀了,为了攒那二十六万八,不知道吃了多少苦;还有亮亮,上着班,还要跑外卖风吹日晒……
眼前这个人告诉我:能干活,有口饭吃,有个遮头的瓦片,哪怕是被苏小曼遥控着窗帘,吃她家的剩饭,那都是老天爷赏的福气。
那大爷说得对,没文化,没手艺,没钱没房子住,连垃圾桶里的桃子,都是抢手货。
我抹了把头上的汗,拧动电门回了家。
推开家门,车库里亮着灯,是大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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