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们不穿的。我低头喝水,不想再大过年的让爹看出我不高兴。
“你三弟又给了好多吃喝,可人没留下,这年,爹还是一个人吃的。不过,大国和二国三十带着媳妇来了,两个媳妇还给爹包了饺子,炖了肉,那不是还没有吃完呢?”爹指了指厨房。
听爹说这话,我心里高兴,弟弟们日子过好了,知道孝敬爹了。
可看着爹那副急于显摆的神情,我心里莫名有点酸。
爹嘿嘿一笑,露出几颗残牙,
“拉弟啊,爹喝得有点多了,爹这农村人,没有劳保,爹又干不动农活了,爹没用了……”
爹突然放下筷子,捂着脸哭了起来。他哭的肩膀一耸一耸的,我眼角的余光忽然瞅见爹指缝后的眼神是明亮的……
像极了邻居张婶的孙子,和张婶要玩具时的魔人。
他哭声不大,却很压抑……我心里一酸,人说老小孩,老小孩,人老了就变成小孩了。
我赶紧给他夹了块肉:“爹,您去城里,我那小屋虽然不大,但暖气足,冬天不挨冻。您白天晒晒太阳,看看电视,我下班回来给您做口热乎的。”
爹听了,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。“我有三个儿子,咋能去麻烦你?”
“啥麻烦不麻烦的,”我强忍着泪,“您是我爹,我去哪儿,您跟到哪儿,天经地义。”
爹点点头,又灌了一大口酒,脸更红了:“那个大美……她嫌爹穷,嫌爹挣不上钱,她不要我了……”
爹哭得更凶了,老泪直流,嘴里絮叨着:“拉弟,爹这辈子,对不住你娘,也对不住你。以前爹糊涂,总觉得闺女是泼出去的水,现在老了,才明白,还是闺女贴心。你看你大老远回来,拎这么多东西……爹这心里,热乎啊。”
我看他哭得伤心,咬牙给爹留了2000元。
窗外,村里的鞭炮声还在响……
那天下午,我在爹家收拾了一下午。把窗户糊了塑料布,把炕烧得热热的。
临走时,爹送我到村口,一直看着我们的车走远。
他站在寒风里,挥着手……
回家的路上,大强子一直没说话。
我后来我才知道,他和我们姐弟四人,每人要了2000,那8000块钱,是他用来给大美姨的大孙子凑钱买炫酷风火轮小汽车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