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独生女!她的嫁妆全在你手里!你难道要不认账了?”
丁维钧瞪大了眼睛。
他看着面前这个大女儿,四十出头的人了,脸上带着一副他不认识的表情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委屈,是一种理直气壮的、咄咄逼人的讨债鬼式的贪婪。
她刚才说的每一个字,都跟他的处境毫无关系。
她不关心他被调查期间怎么过来的,不关心他的身体,不关心他为什么住在这种地方。
她只关心她妈当年的嫁妆,还在不在他手里。
“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?”丁维钧的声音干涩,“这么多年,咱家不吃不喝啊?”
“哼!”丁敏莉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冷笑,“你别想赖账!”
丁维钧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寒。
这就是他的大女儿。
他丁维钧活了大半辈子,到头来亲生女儿站在他面前,张嘴就是算账。
他的记忆不由自主地往回倒——丁敏莉的母亲嫁过来时,确实带了陪嫁。
八十块钱现钱,十件首饰,装在一个雕花红木匣子里。
在那个年代,是规格很高的嫁妆了。
但那八十块钱,早就花光了。
添锅碗瓢盆,丁敏莉生下来以后,又置办衣食住行,摇篮,学步车,哪样不要钱?
他丁维钧那时候也困难,全靠丁敏莉的亲妈用嫁妆维持家用。
她难产死了以后,十件首饰也陆续变卖,补贴家用。
他上班忙,丁敏莉是保姆带到他再婚的。
丁敏莉的保姆费,就是一件件首饰卖出来的。
那些年他一路高升,但是工资并没有涨多少。
后来他有次出了工伤,认识了一个护士。
就是后来丁敏萍的妈。
那女人傻气,崇拜他,家境也不错。
嫁给他以后,一直从娘家拿钱贴补。
最后,替他挡了刀子。
护士死了以后,留下三千多块钱。
以及,见义勇为的奖金五百块钱。
这时候,丁敏莉上了高中住校了。
丁敏萍也已经八岁了,好带了。
——其实从护士嫁进来,花的就是护士的陪嫁了。
在然后,就是丁敏莉出嫁的时候。
她亲妈的首饰,只剩一对他刻意留下的金镯子。
成色一般,细,发乌,但是真黄金的。
他拿去炸了炸,作为陪嫁给了她。
那是她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。
她从小穿着的、用着的、读书交的学费、找工作打点的礼物,全是从那八十块钱和九件首饰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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