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彩衣。
那面料,摸着滑溜溜的,里面却硬实得很。
“这衣服,真暖和啊。”
郑德海的眼神变得有些湿润。
“过雪山那会儿,那是六月天。”
“山下还是夏天呢,谁能想到山上能冻死人?”
“多数同志,那是穿着单衣,穿着短裤,脚上蹬着草鞋,就那么往上爬。”
“到了晚上,那风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。”
“半夜醒过来,我看见老班长借着那点快灭的火光,往我衣服里塞东西。”
“你们知道塞的啥吗?”
“是干稻草。”
“就那点稻草,那就是救命的热乎气。”
郑德海指了指李守田脚上那双崭新的战术靴。
“再看看这鞋。”
“那时候哪有这好东西?”
“草鞋被雪水泡透了,冻成硬邦邦的冰壳子。”
“就像是脚上套了个铁箍,每走一步,那都是钻心的疼。”
“脚磨破了,流血了,接着流脓。”
“等到草鞋磨烂了,丢了,那就只能光着脚。”
“光脚踩在冰碴子上,踩在烂泥潭里。”
“那是啥滋味?”
“很多战友的脚,冻成了紫黑色,跟烂茄子似的。”
“最后只能拿刀锯掉,或者……就那么死在路上了。”
现场的气氛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年轻的战士们低下了头,看着自己脚上的新靴子,突然觉得有点扎脚。
郑德海没停。
他又拿起一包自热米饭,还有一个压缩饼干的袋子。
看着那花花绿绿的包装,他苦笑了一声。
“这玩意儿,我是真没见过。”
“听说倒点凉水就能自己煮熟?”
“神仙日子啊……”
他把那包饭紧紧攥在手里,像是要把那包装给捏碎了。
“那时候出发,每个人带的那点炒面、青稞,没几天就造光了。”
“进了草地,那就是进了鬼门关。”
“那是真的断粮啊,那是能把人饿疯了的‘死亡饥饿期’。”
“咱们吃啥?”
“挖野菜,挖草根,剥树皮。”
“有的野菜有毒,吃了上吐下泻,脸肿得跟猪头似的。”
“要是连野菜都挖不着了呢?”
“那就煮皮带。”
“煮马鞍子,甚至煮那破皮鞋。”
“那皮子,怎么煮都煮不烂,跟嚼橡皮似的。”
“就那么硬生生地往下咽,划得嗓子眼都出血。”
“渴了咋办?”
“那是泥水,那是混着马尿的雪水。”
“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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