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,那些孩子在追跑,笑声从窗户涌进来,尖尖的,细细的,像一群麻雀从树梢上飞起来。他低下头,拿起笔。
他写了一组关于乡村的散文——那些清晨的雾,那些在田埂上走过的女人,那些下了矿井、再也没有上来的男人。他没有写那些宏大的东西,只写他看见的。写完了,装进信封,寄出去。然后他继续教书,继续每天走那条从家到学校的土路,继续在黑板上写下那些他教了无数遍的字母。他几乎忘了那封信。
入围奖。散文组。奖金五十镑。
他的妻子哭了。不是那种嚎啕大哭,是站在厨房里,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洗好的菜,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他走过去,笨拙地抱住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过了很久,她抬起头,用手背擦了擦脸。“托马斯,你写的东西,有人读了。”
他点了点头。喉咙里堵着什么,说不出来。那些年,他站在那间漏雨的教室里,在黑板上写下那些字母的时候,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,他自己写的字,也会被人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