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上的苔藓又湿又滑,好几次脚底打滑,整个人荡出去老远,靠着两只手死攥藤索才没甩脱。
大概下了六七十米,那丛铁皮石斛就在他右手边两尺远的石缝里。
翠绿的叶片挂着露水,淡黄色的小花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江阳腾出一只手,把身体往右边荡了荡,指尖够到了石缝的边缘。
他攥住缝里的一块凸起的石头借力,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把铁皮石斛连根拔起,塞进怀里。
“上来!”他冲上面喊了一声。
藤索开始往上收。
上去的过程比下来更累,江阳的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来,手掌心传来的疼痛越来越强烈。
他咬着牙,脚蹬崖壁配合着藤索的力道往上攀。
等他的手够到崖顶边缘的时候,尉迟敬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拽了上来。
江阳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,翻过身来的时候,看见秦琼递过来一个水囊。
“辛苦了。”秦琼说了两个字,简短但真诚。
江阳接过水囊灌了几口,从怀里掏出那丛铁皮石斛。
根须完整,叶片翠绿,一点都没伤着。
三个人把铁皮石斛带回了山下的院子,交到孙思邈手里。
孙思邈接过来的时候,手指在那丛药材上停了好一会儿。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,根须没断、叶片没损,采得极其仔细。
他抬起头,看了江阳一眼。
又看了看他掌心渗出血迹的纱布。
没说话。
但他心里头的什么东西,又松动了一些。
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当官的。
那些人来请他出山,开口闭口都是陛下如何如何,社稷如何如何,说得冠冕堂皇。
可真要他们亲自下悬崖采药?
那是断断不会的。
他们只会命令村里的猎户或者药农去冒险,死了也不过赔几两银子。
眼前这三个人呢?
两个国公,一个从四品黜置使,放在任何朝代,都是金尊玉贵的人物。
结果一个亲自下悬崖,两个在崖顶当苦力拉藤索。
什么样的皇帝带什么样的臣子。
孙思邈把铁皮石斛放进竹篮里,转过身往屋里走,边走边甩了一句:“今天不采了,回去。”
三个人跟着他回了村子。
尉迟敬德和秦琼去村外把马牵过来,也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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