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响起。
那辆绿色的北京吉普,一个漂亮的甩尾,车身横着,稳稳地挡在了土路的正中间。
车头正对着他,两盏大灯像两只愤怒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他。
把前方的路,堵得严严实实。
孙会计被那刺眼的光晃得什么都看不见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下意识地捏紧了刹车。
车速太快,刹车太急。
“咣当!”
他腿一软,连人带车,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。
帆布包也从车把上摔了下来,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。
几件破衣服,一个搪瓷缸子。
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皮盒子,叮叮当当地滚出去好远,正好停在了吉普车的车轮底下。
那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当。
孙会计顾不上疼,也顾不上钱。
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,转身就想往回跑。
“咔哒。”
驾驶座的车门,开了。
一条修长的身影,逆着刺眼的光,从车上走了下来。
那人影的动作不紧不慢,皮鞋踩在碎石子路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一步,一步。
像是踩在孙会计的心脏上。
人影走到他面前,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刺眼的车灯,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,将他完全笼罩。
孙会计终于能看清来人的脸。
可他宁愿自己瞎了。
一张平静的,没有任何表情的脸。
一双在黑暗中,比狼的眼睛还要亮的眸子。
是陆青山。
孙会计双腿一软,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的地上。
他张着嘴,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干草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孙会计。”
陆青山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问一个晚归的邻居。
“这么晚了,这是要去哪啊?”
孙会计的身体筛糠一样抖了起来。
陆青山没有再看他。
他弯下腰,从车轮底下,捡起了那个沾满泥土的铁皮盒子。
他拿在手里,不轻不重地掂了掂。
然后,他走到吉普车的后排,拉开了车门。
他转过头,看着瘫在地上的孙会计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地上凉,上车说吧。”
陆青山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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