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
苗秀睁开眼,声音已经有些散。
“闻萤……”
闻萤蹲到她身边。
“我在。”
“把纸带回去。”
“我会带回去,你也得等我们回来。”
两个人离开乱石滩,再次钻进雨幕。
奚照雪没有回头。
留林翠枝照看伤员,比背着苗秀穿越雷区更有生机,她在心里把这个判断重新过了一遍,脚步却还是停顿了半拍。
身后没有传来哭声,只有林翠枝一遍遍叫苗秀名字的声音。
山路逐渐变陡,积水没过鞋面。
步枪背带每晃动一次,奚照雪右肩的伤口便被扯开一些。
她把九七式狙击步枪换到左侧,右臂贴住肋下,尽量不让枪身拖动伤口。
闻萤跟在后面,呼吸几次乱了节奏,又强迫自己慢下来。
“班长,交通站会不会已经……”
“没听见枪声,不能下结论。”
“可他们要是没开枪呢?”
“那就说明他们想要活口,或者还在等我们。”
奚照雪跨过一道水沟。
“无论是哪一种,都还有机会。”
闻萤按住胸前的油布包。
“小豆子是灰棉袄,袖口补了蓝布。”
“先看蓝袖口,不许喊名字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
两人穿过最后一道山口,前方露出一片开阔谷地。
孤零零的茅草屋立在雨中,屋顶没有烟,窗内也没有灯。
那就是三号交通站。
奚照雪抬起左手,闻萤随即伏进路边的草沟。
屋门紧闭,窗纸破了一角,门前的泥水已经冲掉了脚印。
风雨间,交通站侧面的树林传来轻微的摩擦声。
鞋底踩进泥水,又被人刻意放慢拔出的速度。
这种声音不像草鞋。
“牛皮军靴。”
闻萤贴着地面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鬼子从侧面过来了。”
“盯住后窗,先找蓝袖口。”
奚照雪伏到一块湿石后,将步枪护木压上石面,左手正把枪口推向林缘。
一只牛皮军靴踩进水洼,另一个端枪的人影正在绕向交通站后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