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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分钟后,段铁棱带着两个战士从乱石坡滑下来。
几个人的军大衣沾满湿泥,枪口却都抬着,显然已经做好了截车的准备。
段铁棱走到奚照雪面前。
“为什么不打?”
“我的人在外圈看清了,车上就是账本里少的煤油和纱布。”
“刘政委让我放线,可没让我眼看着救命的药进土匪窝。”
奚照雪拄着木棍站起来,谷小满随即扶住她的左臂。
“你的人准备从哪边进?”
“东坡缺口。”
“那条路正对左侧两处机枪位。”
奚照雪朝山坳偏了偏头。
“右侧山脊还有一具掷弹筒,能把你的退路封住。”
“你带一个班冲进去,能把货完整带出来吗?”
段铁棱转头看向林子。
雨雾挡住大半树干,此时已经看不出伏兵留下的影子。
“你现在看不见。”
“闻萤报点,响莲复核。”
奚照雪没有回避。
“我听了他们撤退时的三处口哨。”
“机枪、掷弹筒和退路都对得上,不是猜的。”
段铁棱压在枪套上的手慢慢松开。
“接头的是谁?”
“不是鬼子,是山匪。”
“黑虎山那帮胡子?”
“照石驼铃给的名册看,多半是他们。”
段铁棱皱起眉。
“黑虎山以前只有几支老套筒,他们哪来的汤姆森和快慢机?”
“黑藤给的。”
一阵山风从西北方向灌过来。
湿泥和腐叶的气味里,混进了一股腐败气。
奚照雪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她曾在炮击后的废墟和来不及收殓的旧战场上闻到过。
一段记忆随之冒出来,雨水冲开的土层,没来得及登记姓名的尸体,还有被白布盖住的手脚。
她把那些画面压回去,只分辨风向。
“西北。”
谷小满似乎也闻到了。
“班长,是尸体的味道?”
“像腐尸。”
段铁棱看向老鸦窝的方向。
“死牲口?”
“光凭味道分不出来。”
奚照雪握紧木棍。
“可刀疤脸刚提到难民和试验。”
段铁棱没有再问。
奚照雪继续开口。
“黑藤正在用土匪做鸦巢网的外层。”
“他们能冒充盐帮,能押难民,也能替鬼子架火力点。”
“假口令只是一次试探。”
段铁棱看了她一眼。
“那口令是我们塞进去的。”
“他们不知道。”
“他们只会看见盐车拿着这张口令,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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