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,仿佛这一步不是踩滑,而是他早有预谋地深入田间。
“殿……垫脚踩泥的这位军户,本府正要向您请教这田中耕法。”
他险些把“殿下”两个字喊出来,好在多年官场修养救了他一命。
朱橚笑眯眯地看着他:“请教不敢当。方县令……哦,不对,如今该叫知府了。方知府带着半座衙门来问一个垫脚踩泥的军户,这趟微服察农,阵仗倒是不小。”
定远县令忙要解释:“这位军户莫要误会,府尊此来乃是微服……”
方克勤额角微微一跳,强撑着知府威仪:“本府此来,是为体察农桑。听闻南坡试种公田,又有新式农具,故亲自来观。”
“观字用得好。”朱橚点点头,目光在方克勤干净的衣摆和崭新的官靴上一转,“不过方知府既说是来体察农桑的,光站在田埂上观,怕是体察得不够深。”
方克勤心里一沉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方才那个“观”字,用得实在太轻了。
朱橚已经把犁把往旁边一让。
“既然来了,不如亲手试试。”
南坡上忽然安静了些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方克勤身上。
方克勤能怎么办呢?
眼前这位满身泥点子的军户,别人只当是寻常百户,方克勤眼里却清楚得很。
吴王殿下都亲自下田了,他这个知府若还站在田埂上袖手旁观,那便不是失礼了,那是嫌自己的官帽戴得太稳。
方克勤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手,十分从容地把衣摆一撩。
“本府正有此意。”
话说得漂亮。
下一步踩下去,另一只靴也陷进了泥里。
方知府的从容,顿时少了半只靴子的高度。
丘福最是热心,立刻把一把锄头递过去:“方知府,您先用这个松松土。”
方克勤接过锄头。
他拿惯了笔,也拿惯了笏板,锄头却是头一回拿。
这东西入手比想象中沉得多。
方克勤双手握住锄柄,沉吟片刻,决定先讲两句。
“农事一道,贵在勤勉。所谓春耕夏耘,秋收冬藏,四时不违,民生乃……”
朱橚在旁好心提醒:“方知府,锄头不用先听训。”
田埂上顿时有人憋笑。
方克勤话音一顿,面色如常,抬起锄头便往地里落。
“砰。”
锄刃磕在一块石头上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丘大柱在旁看得十分认真:“方知府,这块地刚才顾姐姐说过有石头,要先挑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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