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骨子里,莫说让他唤“重八”,便是父皇抬举他,他也从不敢挟宠半分。
论起小心做人,这位恩亲侯比岳父徐达还过之而无不及。
可偏偏,最谨慎的人府里,竟养出了这么一条毒蛇。
“苏姨娘。”朱橚放下茶盏,缓缓道,“此人藏得极深。父皇待恩亲侯,亲厚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。若没有铁证,莫说动他,便是在父皇面前提一句,父皇都未必肯信。”
他顿了顿,眼底浮起一丝冷意。
“正因如此,本王才更要把他的尾巴,从那只口袋里揪出来。”
苏夫人沉默着。
她明白朱橚的意思。
可她也明白,恩亲侯李贞在陛下心中的分量,绝不是寻常公侯可比。
那样一座府邸里养出来的人,若无铁证如山,便是罪恶深重,也不是凭几句供词便能扳倒的。
她替亡夫咽着这口血,已经咽了太久。
到头来,仇人竟藏在这样一处,连皇帝都未必愿意亲手掀开的屋檐底下。
“证据……”她苦笑了一声,“陈三公子行事,谨慎到了民妇都从未见过他真容的地步。这样的人,又怎会留下证据?”
朱橚也正为这一桩犯愁。
他知道李致远是幕后之人,可知道与坐实,是两回事。
那条毒蛇藏在最深的洞里,再大的本事,也得先把它逼出来。
他正要开口。
门外,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叩门声。
苏宅的管事老仆快步进来,附在苏夫人耳边,压着嗓子低语了几句。
苏夫人的脸色,瞬间变了。
她猛地抬头,看向朱橚。
“殿下,陈文秉……来了。”
朱橚捻着杯沿的手指,停了下来。
他与徐妙云对视一眼,两人眼底俱是一沉。
来得好。
来得正是时候。
……
帘影落下。
朱橚与徐妙云隐入后室屏风之后,堂中重新只剩苏夫人一人。
片刻后,陈文秉被请了进来。
他仍旧是那副青衫文士的模样,面白无须,眉目温和,仿佛只是来同旧友喝一盏茶。
“夫人今日倒是清闲。”
陈文秉扫了一眼屋中,目光在那只空着的鸽笼上停了半瞬,很快又移开。
苏夫人亲自替他斟茶。
“陈先生深夜登门,不会只是来问我清不清闲吧?”
陈文秉笑了笑,坐下。
“夫人聪慧,何必明知故问。”
他端起茶盏,却没有喝。
“三公子说,夫人这些年辛苦了。苏家能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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