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知里,这大明朝廷虽然复杂,但也还是非黑即白。
可今日吴王这番话,如同醍醐灌顶。
原来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言官背后站着的是武将?
原来一场看似胡闹的青楼闹剧背后竟是军权博弈?
原来皇后娘娘的板子打的不是屁股,而是政治姿态?
这位吴王才多大啊,竟将这满朝文武那一肚子坏水,剖析得如此鲜血淋漓。
吴伯宗看着面前这位传说中懒散成性的吴王殿下,心中唯有一个念头疯狂盘旋:
这金陵城的套路……实在是太深了。
这官场太可怕了。
他突然有些怀念江西老家的破茅屋了,虽然穷了点,但至少心不用这么累啊。
“想走?”
朱棣和朱橚同时注意到了他手里的小本本。
朱棣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千百年后,史书上的记载:
【洪武八年五月,燕王棣,性疏狂,喜留连烟花之地,尝聚众于秦淮,因嫖资不均被殴于午门,嚎声震天,若杀猪焉。】
而朱橚想到的则是:
【吴王橚,受刑时于裤内暗藏棉垫,欺君罔上。陛下阅后大怒:这小子把咱当猴耍?来人,把裤子扒了,重新打!!】
“不能记,绝对不能记。”
两兄弟对视一眼,瞬间达成了战略同盟。
“那个吴编修是吧,咱这起居注,能不能稍微……稍微润色一下?”
朱棣搓着手,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。
朱橚则是从另一边包抄过去,手里晃荡着一块不知道哪来的金豆子:
“吴编修,史笔如铁,但也得讲究个人情世故不是?我看这一段,不如就写:众皇子感念父母教诲,于午门痛定思痛,感天动地。”
可怜那吴伯宗,刚经历了心灵的洗礼。
现在又不得不面临肉体的摧残。
他抱紧怀里的记录本,也不顾斯文体统了,撒开两条腿就在这午门广场上狂奔起来。
“别跑。”
“站住,把你那本子留下。”
看着两位亲王拖着“伤痕累累”的身躯,一瘸一拐却又气势汹汹地去追杀那个可怜的起居注官。
……
这一幕,不仅把朱樉和朱看呆了。
就连不远处的李善长和胡惟庸,也是驻足良久。
因为距离尚远,他们并未听到方才朱橚那番惊世骇俗的分析。
只看到了皇子们被追打的狼狈,和事后那滑稽的打闹。
胡惟庸看着那鸡飞狗跳的场景,眼睛微微眯起,似乎从中嗅到了一丝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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