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的蒸汽不断从水面翻滚而起。
透过沸腾的海水，明道看见了一片残破不堪的甲壳。
坦克庞大的身躯大半埋在海底砂层里，呼吸微弱到极点，每一次吐息都在水面上掀起一串带着暗红色血丝的气泡。
它不是在泡澡，是被逼无奈。
之前为了保命，坦克吞噬了巨量兽核，暴戾的能量在体内横冲直撞，与致命的旧伤疯狂冲突，形成恐怖的内灼热。
它只能依靠深海海水物理降温，压制体内随时可能将它炸成碎片的能量风暴。
再用溢出来的能量疗伤。
明道脱下鞋子，一步步走到那片残破甲壳前，伸出手掌，轻轻按在坦克布满裂痕的额甲上。
【万言】，开启。
精神触须顺着甲壳裂缝进入坦克混乱不堪的意识海。
入眼之处，便是一片火海。
明道看见了坦克反复经历的梦魇，那是它为了掩护众人撤退，用身躯死死压住即将爆炸的能量光球那一刻。
在记忆碎片里，明道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足以融化钢铁的恐怖高温。
他看着坦克的腹部甲壳在光芒中一点点熔化；看着它的内脏在冲击波中寸寸破碎；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。
而在这些痛苦的碎片中，明道听到了一声声微弱却执着的询问。
一遍遍回荡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