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天?!”
“对。你们知道北半球的树,哪一面苔藓最多吗?”
“北面。”一个人回答。
“对。但这个规则在密林里不一定准。密林里光照复杂,苔藓分布受很多因素影响。真正靠谱的是看蚁穴。蚁穴的开口一般朝南,因为蚂蚁喜欢温暖。”
底下十个人奋笔疾书。
沈北川讲着就放开了。他本来不擅长对着人说话,但一旦讲起业务上的东西,就跟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,滔滔不绝。
他讲了怎么在深山里找水。
“听虫。晚上安静的时候,哪个方向虫鸣最密集,往哪个方向走。虫子聚集的地方通常有水源。”
他讲了怎么跟当地老乡沟通。
“别穿军装去。老百姓看到军装会紧张,怕惹事。穿便装,态度软一点,烟递上去,话就来了。尤其是老人家,他们其实很愿意讲过去的事,就是没人听。你一旦表现出真心想听,他能跟你说三天三夜。”
他讲了怎么判断线索的可信度。
“细节。能说出具体细节的线索可信度高。比如'我记得那天下雨了''他穿的是绿胶鞋不是布鞋''那棵树旁边有个石碾子'。越具体越真。如果一个人只能说'大概在那边某个山上',基本没啥参考价值。”
讲了快两个小时,中间没歇过。
最后沈北川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,说:“还有什么问题?”
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男兵犹豫了一下,举手。
“沈教官,我有个问题。可能跟业务没太大关系。”
“说。”
那男兵站起来,有点紧张:“就是……您一个人在深山里待了三年。我想知道,最难的时候是什么?”
会议室安静了。
其他九个人都看着沈北川。
沈北川靠在白板边上,低头想了一会儿。
那三年里,他挨过饿,发过高烧差点死掉,左腿骨折了没法治只能硬撑着走,有一次从悬崖边滑下去全靠一根树枝挂住了才没摔死。
但那些都不是最难的。
“最难的时候,”他开口了,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,“是半夜里想起女儿的时候。”
底下一片安静。
“我女儿,我走的时候她才一岁多。我把她送走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。山里夜晚很安静,安到你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那种时候就会忍不住想,她现在长什么样了?有没有人对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