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信封,有的已经发黄了,有的边角磨损严重。
“最后一封是去年写的。”孙亮指着最新的那封,“去年我妈走了。走之前还在问我,你哥到底去哪了。我没法回答她。”
他的声音突然哽住了。
陆征说:“孙老师,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。我们找到了你哥的电台,里面有一段他最后的录音。”
孙亮猛地抬头:“什么录音?”
陆征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播放器:“你听一下。”
他按下播放键。
办公室里响起了四十年前那个年轻男人的声音。沙的底噪里,那些急促的汇报词一句一句地出来。
孙亮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死盯着那个播放器,像是看到了鬼。
“这是我哥的声音。”他说,声音发颤,“是他,是他的声音。”
录音继续。到了最后那几句话。
“哥,跟我妈说,对不起。今年过年我回不去了。”
“以后也回不去了。”
录音断了。
孙亮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,眼泪无声地淌了一脸。
他把脸埋进双手里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。
陆征站在旁边,没有说话。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。
过了很久,孙亮才抬起头。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,但不再哭了。
“他最后想的是我。”孙亮说,“想的是我妈。”
“是。”
“他说跟我妈说对不起。”孙亮苦笑了一下,“我妈一辈子都没怪过他。一辈子都在等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那堆信封:“我也不怪部队。我知道有些事不能说。但你不知道,不知道一个人到底是死是活,那种感觉比知道他死了还难受。”
陆征说:“现在可以告诉你了。你哥是英雄。他执行任务时被敌方追踪,为了不暴露后方位置,他主动切断通讯,一个人消失了。他用自己的命,保了一大群人。”
孙亮听完这话,嘴唇抖了好一会儿。
“他从小就这样。”孙亮突然笑了,笑里全是泪,“什么事都自己扛,从来不告诉家里。参军走的那天跟我妈说的是出去几个月就回来。一走就是永远。”
他把那四十个信封重新收好,放回抽屉里。
“这些我留着。”他说,“给我哥看。让他知道我们一直在找他。”
陆征敬了一个礼:“孙明同志的遗骸会送回来,我们会给他举行仪式。你和家属随时可以来。”
孙亮点头,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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