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会为了让一句错话停住,主动找办法。
等人散得差不多了,余则成才慢慢回屋。
翠平跟在后头,进门就低声问。
“那张单子,俺也去刚看见的时候,真想让刘波赶紧弄没。”
“你没说。”
“俺也去没说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余则成脱下外套,手指轻轻在桌面敲了一下。
“李涯现在已经不只是在放错话。”
“他开始放停错话的法子。”
翠平愣了一下。
“这有啥不一样?”
“前者是看谁怕。”
“后者,是看谁会管。”
“一个人怕,不一定有问题。”
“可一个人一看见止损的法子,就想先替它收拾干净,那才麻烦。”
翠平想了想,背上慢慢出了层凉意。
“俺也去今儿差点就想管。”
“所以他这钩子,才比唱名更狠。”
余则成端起茶盏,没喝。
只是看着杯口那点热气。
今天这张重念单,是试探。
试总务。
试吴太太。
试收发台。
也试他们余家。
谁最先忍不住去找门路、找程序、找个台阶让这句假规矩停下,谁就会先沾手。
而李涯最爱看的,就是谁沾手。
行动队那边,李涯把今天几处反应并在一张纸上。
吴太太先怒。
翠平后骂。
刘波最后用流程拦。
他盯着那三行,半晌没动。
这些反应都合情。
也都正常。
可越正常,越像有人提前想好该怎么正常。
他正想着,手下人低声问了句。
“队长,下一步还放补告么?”
李涯摇头。
“不放。”
“再放,就像故意了。”
“那这张重念单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李涯把纸一收。
“现在我要看的,不是还有谁会来撤纸。”
“是这张纸撤下来以后,谁最怕它还会回来。”
夜里,门房的灯又亮了一阵。
老赵正捧着茶缸,嘴里嘟囔。
“俺也去今儿真是开眼了。”
“一张纸还没贴热,就被吴太太骂下来了。”
茶房把炉火一拨,低低回了一句。
“骂下来的不是纸。”
“是那句话。”
老赵一愣。
“啥意思?”
茶房没再搭理他。
可老赵却盯着火苗,愣了好一会儿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一跳一跳的。
像那句已经撤下来的重念单。
表面没了。
可它留下的那点影子,还挂在每个人心里。
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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