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轻。
“是让它先活,再慢慢死。”
窗外风很冷,门房那边却还亮着灯。
那句假规矩已经顺着人声,悄悄钻进了天津站家属区。
李涯也终于把眼睛,落到了“谁让错话停住”这几个字上。
可这场风还没散。
门房里,老赵捧着茶缸,心还在突突跳。
他今儿一整天都没想明白,自己不过是顺着别人的口风试了半句,怎么就惹得一院子人都翻脸。
茶房在旁边把炉灰拨了拨。
“俺也去看,你往后少听那些没文号的话。”
老赵叹了口气。
“俺也去也想少听。可一听见‘回头怪你没传到’,俺也去心里就发毛。”
这话倒是真的。
李涯放这句钩子,钓的就是这种怕。
怕担责,怕丢脸,怕慢一步。
谁越怕,谁就越会替这句假话找落脚的地方。
灶房那头,厨娘关火前还在骂。
“俺也去看,这规矩不是拿来办事的,是拿来吓人掉胆的。”
小客厅里有个太太顺口接了一句。
“吓谁,还不好说呢。”
这句轻飘飘地飘出去,正落进李涯耳朵里。
他心里微微一动。
对。
他就是要吓。
不是为了真唱名。
是为了看,谁最怕那一刻真来。
余则成夜里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点了两下桌面。
“他这回已经不只是在看谁传话。”
翠平抬眼。
“那他看啥?”
“看怕。”
余则成看着炉火,声音很轻。
“谁最怕这句假话成真,谁就最可能露手。”
翠平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低声骂。
“这人是真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俺也去现在连门房咳嗽一声,都觉得像在点名。”
余则成看了她一眼,嘴角很淡地动了动。
“那就继续照听,照过日子。”
“俺也去听着都膈应。”
“膈应也得听。”
他把茶盏推过去。
“你越像膈应,越像个正常人。”
翠平接过茶盏,没再说话。
屋外那盏门房灯还亮着,风在巷口打着旋儿。
谁都知道,今天这句假规矩没死。
它只是先停在了门口。
而李涯,已经准备顺着这股人声,再往里摸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