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。”
小顺嘴唇动了动。
“可他都盯到月底结账了。”
“盯就盯。”
秋掌柜把账本翻到前一页,笔尖在“余家白菜,水脚二分”那行上轻轻一点。
“账脏着,路才能脏着。你现在绕开,前头那几个月就全白走了。”
小顺心里发虚。
“俺也去怕说错话。”
“怕是对的。”
秋掌柜声音不大。
“怕归怕,嘴还得照旧。喝水照旧,送菜照旧,找零照旧。”
他说完,又低头写了一笔。
墨迹还是斜的。
还是乱。
还是一眼看去就像个小铺子混出来的旧脏账。
小顺看着那笔字,心里居然慢慢稳下来一点。
行动队办公室里,暗哨把早上的话一字不差复述完。
李涯听得很认真。
听完之后,却没立刻问二喜,也没问掌柜的。
他抽出那两张票。
一张是空水票。
一张是昨天的补票。
两个“来”字并排躺在灯下,尾锋都微微往上一挑。
“他会写。”
李涯拿指节轻轻敲了下纸边。
“也会照旧规矩答话。”
暗哨低声道:“队长,要不要盯门房?”
“盯。”
“厨娘和茶房呢?”
“也盯。”
“那同义水铺?”
李涯抬起头,眼底像结了层薄冰。
“铺子还在那里,跑不了。”
他拿起笔,在“同义水铺”夹页里写下三个字。
月结日。
想了想,又在后头补了一行。
代收人。
笔尖停住的那一下,屋里静得只剩窗缝进风的细响。
暗哨站在一旁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队长,等月底?”
李涯把笔放下,声音很轻。
“不一定非等月底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有些人听见要结账,手会比嘴更快。”
他把文件夹一合,目光慢慢落到门外。
“去看门房今天先催了哪几户。再看谁最急着把这笔小钱补平。”
窗外天又阴了。
巷子里的风卷着一层细雪渣,从门缝底下钻进来,贴着地皮滚了一圈。
余则成坐在屋里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那声音很轻。
像在算一笔谁也看不见的账。
他抬起眼,看向翠平。
“这几天,别问谁结。”
翠平瞪他。
“俺也去没傻到那个份上。”
余则成点了点头。
“也别急着替谁补。”
翠平先是一愣,随即心口猛地一沉。
她终于彻底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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