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改色地喝下任何东西。
老赵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
余则成等了大约十分钟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声音沙哑,带着一股故意压出来的疲惫感。
“兄弟,你也是做杂工的?”
老赵愣了一下,看了他一眼:“你怎么知道?”
余则成用下巴指了指他的工装:“你这身衣服,领子上有碱水的白渍。这是擦洗地板的人才会留下的痕迹。我以前在中央大学锅炉房干过,那帮做清洁的工友身上都有这个味儿。”
老赵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你在中央大学干过?”
“嗯。1936年进去的,干了一年多。后来日本人来了,学校散了,我也就没地方去了。”余则成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,“这两年东跑西跑,哪儿有活儿干哪儿。你呢?”
“我也是中央大学的。”老赵的声音突然多了一丝活气,“我管锅炉房的。你进来那会儿,是不是郑总务长批的条子?”
“对,郑总务长。”余则成随口应道。
这个名字是刀疤脸提前帮他打听到的。
两个“前同事”的距离瞬间拉近了。老赵把自己那碗没喝完的酒端过来,跟余则成拼了一桌。
“孙老板,再来一碗。”老赵冲柜台喊了一声。
酒来了。两个人碰了一下碗。
三碗酒下去以后,老赵的话开始多了起来。
他骂日本人。骂汪伪政府。骂那些穿着军装对中国人颐指气使的所谓“皇军”。他骂的时候声音不大,但眼睛里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恨意。
余则成没有打断他。他只是听着,偶尔附和一两句。
四碗酒以后,老赵的舌头开始发硬了。
“兄弟,你说这日子还怎么过?我每天给他们擦地板、倒痰盂、清垃圾,他们还嫌我脏。一个日本兵踢了我一脚,就因为我扫地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他的皮靴。”
“你现在在哪儿做工?”
“电讯管理总局。”老赵灌了一口酒,“就那个灰楼。三层楼,外面看着不起眼,里面全是机器。嗡嗡嗡的响,一天到晚不停。我每天从一楼扫到三楼,三楼扫到地下室。”
余则成的心跳加速了半拍。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地下室也要你扫?”
“地下室不扫,但我要走那条后勤通道去倒垃圾。通道从一楼西边的杂物间进去,沿着楼梯下到地下室,地下室那头有个货运电梯,能直接上到二楼的设备区。”老赵打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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