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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大坤出现在了76号的侧门口。灰色中山装,黑布鞋,左手提着一个公文包。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,一前一后。三个人沿着胡同往茶馆方向走。
余则成没有动。
三分钟后,陈大坤走进了茶馆。他照例坐在靠窗的位置,把公文包放在了桌上。堂倌过来倒茶。两个保镖一个守在门口,一个在茶馆外面来回踱步。
余则成把右眼贴到了准星上。
他没有瞄陈大坤。他瞄的是门口那个铁皮水箱。
风速。他舔了一下手指,伸出窗外感受了一下。东南风,大约两到三米每秒。在一百二十米的距离上,这个风速会让子弹产生大约十到十五厘米的水平偏移。
他把枪口微微向左修正了一点。
然后他屏住了呼吸。
扣下了扳机。
砰。
老毛瑟的声音不大。二十年的枪管消耗了大部分火药燃气的冲击力。但在安静的下午,这声枪响还是像一记闷雷,从钟楼方向滚了过去。
水箱被命中了。
子弹打在了水箱的侧面偏下方的位置,把铁皮撕开了一个拳头大的口子。里面的水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,哗啦一声浇了陈大坤一腿。
陈大坤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。
他的第一反应是扑倒在地。茶杯被撞翻了,龙井茶洒了一桌子。两个保镖同时拔枪,一个扑过来用身体挡住陈大坤,另一个朝钟楼方向开了三枪。
子弹打在了钟楼的外墙上,碎石飞溅。
但余则成已经不在窗口了。
开枪后的第二秒,他就抱着枪从窗台滚了下来。他没有沿原路下楼。他从钟楼背面的一个破洞翻出去,沿着屋顶的排水沟滑下来,落在了一条死胡同里。
三十秒后,他已经消失在了棚户区的迷宫里。
他留下了一样东西。
在钟楼第三层的窗台上。一颗弹壳。
弹壳是毛瑟C96的制式7.63毫米弹壳。看起来就是一颗普通的弹壳。但如果仔细看,弹壳的底部被人用锉刀刻了一个符号。
半个“毛”字。
那天晚上,陈大坤捡起弹壳,带回了76号的地堡。
李海丰接过弹壳,拿到灯下看了一眼。
他的手开始抖。
半个“毛”字。
跟备忘录上被涂抹的那个签名一模一样。
“这不可能......”李海丰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喉咙里塞了砂砾,“这不可能是巧合。”
他猛地转过头,看着陈大坤。
陈大坤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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