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砖和玻璃碴子。月光从残破的屋顶透下来,在地面上投下了一片片惨白的光斑。
他环顾四周。车间很大,至少有三百平米。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机床、锈蚀的传送带、倒塌的架子。天花板上悬挂着几个巨大的铸铁滑轮,连接着已经锈死了的铁索。
完美的猎场。
余则成放下麻袋,开始工作。
他把最后一滴硝酸甘油小心翼翼地滴在了钢丝绊线的触发装置上。那根钢丝细得几乎看不见,横跨在兵工厂入口处两根立柱之间,离地面大约十五厘米。
他退后几步,检查了整个布局。
三道绊线,分布在车间的三个关键通道上。每一道都连接着不同的致命装置。
第一道连着天花板上的铸铁滑轮。一旦触发,二十多公斤的铁轮子会沿着锈蚀的铁索下坠,砸在通道正中间。
第二道连着一个装满了碎铁钉和玻璃碴子的铁桶。桶的底部有一小块被硝酸甘油浸透的棉花。
第三道最简单,也最致命。一瓶浓硫酸悬挂在木梁上,瓶口朝下,瓶塞上拴着绊线。触发后,硫酸泼洒而下。
余则成抹去了自己在地面上留下的脚印,从兵工厂的侧墙翻了出去。
他找到了一个距离兵工厂大约八十米远的土坡。土坡上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,树干中空。他钻进了树干的缝隙里,蹲下身体,从树洞的缝隙向兵工厂的方向看去。
视野很好。月光下,兵工厂的轮廓清晰可辨。
余则成把毛瑟手枪放在膝盖上,检查了一遍弹匣。十发子弹。枪管膛线磨损严重,精度不行。但他不打算用枪。
枪只是保险。
真正的杀招,已经埋在那座兵工厂里了。
他靠着树干,闭上了眼睛。
“欢迎来到地狱。”他对着黑暗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