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那把毛瑟冰冷的枪管。
他的心跳在加速。不是因为恐惧。是因为愤怒。那种愤怒从胃里往上涌,像一团滚烫的铁水,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车夫的手悄悄搭在了他的手臂上。力道很重。
余则成感觉到了那只手。粗糙的、长满老茧的手。手指用力地扣着他的前臂,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。
那只手在说:不要。
现在不是时候。
余则成松开了枪管。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张开,离开了那块冰冷的金属。
特务们搜刮完了老汉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,骂骂咧咧地走了。小女孩跪在老汉身边,拼命地摇着他的肩膀。
“爷爷......爷爷你醒醒......”
老汉的后脑勺下面,一摊暗红色的血液正在青石板上缓缓扩散。
余则成转过了身。
他没有回头。他走进了巷子深处,一步一步,每一步都踩得很重。
车夫跟在后面,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回到地窖之后,余则成把麻袋里的东西全部取了出来,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。毛瑟手枪、子弹、真空管、胶带、浓硫酸、甘油。
他看着这些东西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起那把毛瑟,开始拆解。他的手指稳得像一台机器,每一个零件都被精确地卸下来、检查、擦拭、再装回去。
枪管的膛线磨损很严重,精度已经不行了。超过十五米的距离,子弹就不知道会飞到哪里去。但近距离内,杀伤力还是够的。
他把枪放下,抬起头看着刀疤脸车夫。
“刀疤哥,”余则成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帮我留意一下,明天玄武湖畔有没有收尸的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