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起怀表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子,又用牙咬了一下表壳。
“成交。”
余则成把毛瑟和零件塞进了一个麻袋里。车夫又帮他从另一个摊贩那里买了两瓶浓硫酸和一小罐甘油。浓硫酸是用来做电瓶液的,甘油是药用的,两样东西在黑市上都不算稀罕货。
但余则成知道,浓硫酸和甘油按比例混合,经过低温硝化反应,就是硝酸甘油。那是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在1867年发明的东西。威力巨大,但极不稳定。一滴就够炸开一堵墙。
他们离开黑市的时候,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了。
回程的路线比来时更加曲折。车夫带着余则成穿过了几条极窄的小巷,两侧的屋檐几乎碰在一起,地面上到处是积水和垃圾。
就在穿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,余则成听到了尖叫声。
是女人的声音。很高,很尖,带着一种绝望到了极点的嘶哑。
他停下了脚步。
路口的另一边,一群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年轻人正在砸一个菜摊。摊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,头发花白,穿着一件满是油渍的棉袄。他跪在地上,双手抱着头,身边散落着被踢翻的白菜和萝卜。
一个领头的特务正用皮靴踩着老汉的手背。
“叫你交维持费你不交!”特务的声音又高又尖,“还敢跟太君的人讲条件?你活腻了是不是?”
老汉的嘴里在流血。他被打掉了好几颗牙齿。但他没有求饶。他只是反复说着同一句话。
“我孙女还小......我孙女还小......”
尖叫声就是从他背后传来的。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蜷缩在墙角,两只手紧紧捂着嘴巴,眼泪不停地流。她身上穿着一件大人的旧棉袄,袖子长得拖到了地面上。
领头特务弯下腰,一把揪住了老汉的衣领。
“你的钱呢?藏哪儿了?说!”
老汉的声音已经含混不清了。“没......没钱了......昨天的菜全卖了......只换了两个窝头......”
“没钱?”特务冷笑了一声,然后抬起手,一巴掌抽在了老汉的脸上。老汉的身体像一袋面粉一样摔倒在地上,后脑勺磕在了青石板上,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。
他没有再动。
小女孩的尖叫声戛然而止。她张着嘴,眼睛瞪得圆圆的,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。
余则成站在巷口的阴影里。
他的右手已经伸进了麻袋,指尖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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