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下一个银白色的长方形。
一个人坐在书桌后面。
李海丰。
他没有睡。凌晨十二点半了,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丝绸睡袍,坐在书桌后面,面前摆着一部黑色的专线电话。他的右手搭在电话听筒上,像是在等一个电话。
余则成从裤兜里慢慢地掏出那截铜线。动作极慢。每一个手指的弯曲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,确保不触碰管壁。
他把铜线的一端贴在格栅的铁条上。铜线可以增强声波的传导。格栅的铁条连着管壁,管壁连着传音管。整套系统就像一个巨大的听诊器。
电话响了。
李海丰拿起了听筒。
“说。”一个字。冷冰冰的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通过铜线传到了余则成的耳朵里。很模糊,但他勉强能听清。
“处长,‘寒号鸟’传来消息。明天的宴会一切就绪。他会亲自带我们要的东西来。”
寒号鸟。
余则成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东西确认了吗?”李海丰问。
“确认了。是最新的频率跳变表。有了这个,重庆方面的所有通信对我们来说都是透明的。”
“很好。”李海丰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,“告诉‘寒号鸟’,事成之后,给他一个处长的位子。”
“是。另外,处长,关于三楼那个上海药商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“赵富贵汇报说,查了两天,没发现什么异常。证件没问题,来往也正常。您看是不是可以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李海丰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微妙的东西。不是怀疑。比怀疑更深。是一种猎手对猎物的兴趣。“那个人身上有一种味道。我说不上来。但我的直觉告诉我,他不简单。”
余则成的后背贴在冰冷的铁皮管壁上。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内衣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李海丰说,“不要惊动他。我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。”
电话挂了。
李海丰放下听筒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余则成准备开始后退。他需要把“寒号鸟”这个代号和明天宴会的信息带回去。
他的左手轻轻松开了铜线。铜线脱离格栅铁条时,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“叮”。
比蚊子的翅膀拍动还要轻的一声。
但李海丰的眼睛睁开了。
他的目光,像两把刀,直直地钉在了天花板上。
余则成的血液冻住了。
他一动不动。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。管道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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