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把那份委任状又看了一遍。然后锁进了抽屉里。
他在想一件事。
准确地说,他在想一个人。
左蓝。
那天在白象街黑市看到她的那一幕,一直在他脑子里转。她穿着蓝色旗袍,戴着灰色贝雷帽,在一个草药摊子前面低头翻拣。
她不是去买草药的。她是去找磺胺。或者奎宁。黑市上唯一能弄到这些东西的渠道。
她在给谁找药?
余则成攥紧了茶杯。杯壁是烫的。
下午四点,防空警报响了。
尖锐的警报声穿过重庆灰蒙蒙的天空,像一根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总部大楼的人开始往防空洞跑。楼梯上挤满了人,脚步声、吆喝声、铁门碰撞的声音混成一片。
余则成跟着人流走进了防空洞。
防空洞在总部大楼地下十五米。潮湿,阴冷,空气里有一股子发霉的味道。头顶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,在水泥墙壁上投下一片摇摇晃晃的影子。
人太多了,洞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余则成被人群推着往深处走了十几步,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。
有人在他身后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肘。
余则成没有回头。他知道是谁。
“往里走。”吕宗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压得很低,几乎被警报声淹没了。
两个人穿过人群,一直走到防空洞最深处的一个岔道口。岔道口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门上贴着“禁止通行”的封条。吕宗方伸手推了一下,门开了。封条早就被人撕开过又贴回去了。
里面是一段废弃的坑道。没有灯。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吕宗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,划了一根。橘黄色的火焰在黑暗中晃了晃。他点了一支烟,递了半支给余则成。
余则成接过来。没有抽。捏在手指间。
两个人在黑暗中面对面站着。隔着一点火柴光和半支烟的距离。
“恭喜升官。”吕宗方先开口了。
“别恭喜了。”余则成说,“有话直说吧,吕处长。”
吕宗方抽了一口烟。烟头在黑暗中亮了一下,又暗了下去。
“我说一件事。你听完了自己决定。”他的声音很慢,“白玉兰案里查获了一批走私物资。这批东西现在扣在军统物资处的仓库里。物资清单上大部分是烟土和金条,但里面有一小批特殊货物。”
“什么货物?”
“磺胺类消炎药。还有一批从缅甸运过来的奎宁。”吕宗方把烟灰弹在地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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