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上有一股淡淡的煤油味。
楼下传来一阵骚动。余则成走下楼梯,看到毛人凤站在书店的大门口,双手背在身后,正看着门外的夜色。
“毛主任。”余则成走过去,低声汇报,“二楼地板底下搜出了金条和走私账目,上面有陈伯涛的关联标记。”
毛人凤转过头来。他的脸上没有笑容,但眼睛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好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则成,你做得很好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这些人怎么处理?”他朝墙角努了努嘴。
余则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左蓝和另外两个人坐在墙角的长凳上,身边各站着一个持枪的特务。
“他们是走私案的人证。”余则成的语气冷淡得像在说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,“带回局里做笔录,问清楚书店跟恒昌号茶庄的往来细节。问完了,没有嫌疑的就放。”
“嗯。”毛人凤点了点头,“老陶,把人带走。注意,这些是证人,不是犯人。给我客气着点。”
“明白!”
余则成转身往门外走。经过左蓝身边的时候,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错了不到半秒。
左蓝的眼睛里,恐惧已经完全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。
感激。心疼。还有一丝余则成看不太懂的,类似于骄傲的光芒。
余则成收回目光,大步走进了夜色里。
夜风很冷,带着嘉陵江水面上特有的潮湿气味。
他把双手插进军装口袋里,右手碰到了贴着胸口的那个油纸包的位置。
空的。名单已经烧了。
陈伯涛的“走私铁证”已经种到了地板底下。
左蓝安全了。
现在,该去会会那只真正的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