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那家铜线厂的老板姓郑,五十来岁。
他见叶小禾一瘸一拐进门,先把桌上的烟灰缸往自己跟前挪了挪,像是怕她碰倒,又像是下意识想把那点烟灰藏起来。
“叶老板,我也想给货。”郑老板叹了口气,“可门口那几个人天天拿着欠条转,谁敢往外拉?”
叶小禾没坐他让出来的藤椅,只把订货单和三成货款的收条摊在桌面上。
“欠条上写的是谁的名字?”
郑老板搓了半天手,才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复写纸。
“说是我前年欠了一个何老板的原料钱,可我翻遍了账本,压根没有这笔。”
“既然没有这笔账,你怕什么?”
“我怕他们砸厂子。”
郑老板压低声音:“他们说得凶,真把机器砸坏了,赔钱的还是我。”
叶小禾把收条往前推了推,指尖正压在盖着红章的那一格。
“宝安那边的门,今天中午已经开了。”
郑老板一下抬起头,嘴里的烟差点掉进茶杯。
“堵门的人拿不出欠条原件,也说不出债主的全名。”叶小禾盯着他,“我让人报派出所,他们自己把铁链收走了。”
“你这边要是还不放货,禾盛只能按合同追你的违约责任。三成货款,还有因此耽误交期造成的损失,一分都不会少。”
郑老板盯着那张收条看了很久,额角慢慢冒出一层细汗。
陈达明站在叶小禾身后,左肩还使不上劲,只能用右手按住记事簿。
“郑老板,我们要的也不多。”他说,“今晚先放一车,够宝安厂开工就行。”
“司机姓名、车牌号、铅封号码,全写进收货单。双方签字盖章,真出了事,也是我们禾盛先顶着。”
郑老板抬头看了叶小禾一眼。
这女人脚都伤成这样了,说话还是一板一眼。每个字都像算过,没给人留半点含糊的地方。
他终于抓起桌上的电话,拨给仓库。
“开门装车。”
一车铜线装完,天已经擦黑了。
叶小禾扶着车厢挡板,看工人把最后一捆线压紧,又亲手核了一遍铅封号码,才在收货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郑老板送到厂门口,嘴里还不住念叨,说以后再有这种事,他宁可先报公安,也不跟那些不明不白的人耗。
叶小禾没接他的客套,只让他把宝安厂陈师傅的电话抄在门卫室墙上。
“货一到,让陈师傅马上回话。”
“行,行。”郑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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