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。“你看到了吗?”“还没。刚进来。”她用手指了指床边那个小小的透明婴儿床。
他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个小床。
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。
很小,非常小。小到他的两只手掌就能把她整个托起来,小到他把大拇指放在她拳头旁边她的手指能握住他的拇指——那种握不是抓握笨拙而无意识的,温暖得让他整个人从头凉到脚又从脚烧到头。她的皮肤皱皱的红红的,头发黑黑的湿湿地贴在头皮上。她的眼睛闭着睫毛极细极短像两排刚钻出泥土的小草,一阵风就能吹断但她们还是钻出来了,从黑暗、从温暖、从那个只有妈妈心跳的世界里,钻到这个有光、有风、有爸爸眼泪的地方来。她的嘴巴微微张着粉色的嘴唇像刚剥了壳的虾仁,鼻翼轻轻扇动,呼吸又浅又快但很均匀——她把自己照顾得很好,不需要任何人教就学会了呼吸。
林野蹲下来,把手指放在她的小拳头旁边。她的手指握住了他的拇指,那股力量很小——像蝴蝶扇动翅膀,像露珠从叶尖滑落,像春天第一颗种子顶开冻土时那个微小的、沉默的爆裂声。他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落下来了,没有声音,没有预告,直接从眼眶里决堤而出。他不是没有哭过——被资本搞的时候没有,被砸头的时候没有,被威胁的时候没有,拿金鸡奖的时候没有,在洱海边求婚的时候没有,甚至在梦里见到那个年轻人的时候也只是红了眼眶。他把所有的眼泪都攒着了,存了几十年,一分利息都没动过。他在这一刻全部取出来了。
他蹲在小小的透明婴儿床旁边,哭得像个孩子。
不是比喻,是真的像个孩子。肩膀一耸一耸的,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不擦。小野弟要是在这里大概会冲过来舔他的脸,但它不在它在家里陪着那两只空摇篮,等着他回去告诉他“弟弟妹妹来了”。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小的手,握着他这辈子见过最温暖的手。温度从她的指尖传到他的指尖,从他的指尖传到他的手腕,从手腕到手臂,从手臂到心脏——经过这么多年的长途跋涉,穿过茫茫的人海和两个世界之间那道灰白色的虚空,那一点草莓味的甜终于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一个婴儿的掌心里。
刘茜茜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。她听到他在哭,但没有叫他没有安慰他。有些眼泪不需要被安慰,它们本身就带着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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