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国府,凤姐院中。
贾琏气冲冲从屋里出来,脸色铁青。
他一边往外走,一边回头骂道:“我才从平安州回来,家中炕还未坐热,你便给我摆这副冷脸!”
“连根手指头都不叫碰,倒像我是外头来的脏人!”
“你也别太得意。等二爷我发达了,迟早有你哭的时候!”
说罢,狠狠摔了帘子,大步去了。
屋里,王熙凤坐在炕上,斜倚着靠枕,脸上只有一抹不屑冷笑。
她自从与贾瑞天香楼那一夜后,整个人便似脱胎换骨、容光焕发。
从前她操持荣府上下,日夜焦灼。
眼中常带着三分火气、三分疲色。
如今却多了一种从容松快。
像是心里有了真正依靠,便懒得再为这荣国府一群糊涂人耗尽心血。
平儿站在一旁,神情有些忐忑。
“二奶奶,二爷到底是这府里的爷。你这般得罪他,会不会不大好?咱们毕竟还住在荣府宅院里呢。”
王熙凤轻啐一声。
“我管他去死。”
“整日里在外鬼混,还混说什么大老爷派他去平安州公干。”
“呸!就他那捐来的五品虚官,去那边境之地的平安州能做什么正经事?”
“怕不是又跟什么狐朋狗友在外面混了两个月,回来还要摆爷们架子。”
平儿仍有些担心。
“二爷倒也罢了。只是老太太、大太太、二太太那边,近来也对二奶奶颇有微词。”
她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道:“尤其是二太太,说奶奶如今整日里不管家,也不知心向着谁。”
王熙凤听了,冷笑更深。
“让她说去。”
“我从前累死累活管着这一大家子,银钱不够,我去想法子。库里空了,我贴嫁妆。各房月例短了,又来找我闹。
阖府上下爷们都是废物,银钱用尽,只剩个空架子,还要我去做那些放印子钱的不积德事儿,替他们遮丑。”
她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可得过谁一声好?哪个背地里不恨我?巴不得我早死,换个好拿捏的来管家。”
“如今我不管了,倒叫她们自己尝尝这烂摊子的滋味。”
平儿听了,终也忍不住笑道:“奶奶这话倒不假。如今大太太、二太太都管不好。
听说前些日子老太太让珠大奶奶理一理家事,可珠大奶奶佛爷一般的人,哪里压得住底下那些刁奴?闹出好些岔子。”
“还有二太太,听说想给宝玉说一门小官宦家的姑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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