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眼细细打量王宝国,与陈琦面相完全不同:
陈琦是张几经风霜的军人面孔,眉骨高突,眼神里藏着锐利;而眼前的王宝国,面容却温和许多,眼角的纹路都带着几分亲和,估计解放前是做文职工作的,没真刀真枪地上过前线。
周秉昆正想上前打招呼,王宝国迈着快步迎了上来,手主动伸到面前,声音里满是热情:
“秉昆老弟,我一到这,大琦就跟我念叨,说他在吉春有个说得来的好兄弟。
今天一见,果然是仪表堂堂,幸会幸会!”
周秉昆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憨憨一笑,双手握住对方的手:
“啥仪表堂堂啊,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老百姓。王大哥,您家在哪?做什么营生?”
“我在金州湾打鱼,一个安分守己的渔民。”
王宝国收回手,往棉袄兜里揣了揣,语气里带着点自嘲,
“我们这种从里面出来的,还是旧军官,厂子哪愿意要?只能自己找条活路,大琦是靠山吃山,我是靠海吃海。”
周秉昆连忙摆了摆手,真心实意地说:
“不上班也未必是坏事,没人管着,反倒自在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王宝国伸手亲切地拍了拍周秉昆的后背,“就像大琦这样的猎户,我这样的渔民,也不要粮油票,也不用交粮,天不管地不管的,确实自在得很。
兄弟,外面风大雪冷,咱们快进屋暖和暖和!”
“对,进屋进屋!”陈琦笑着附和,伸手揽住周秉昆的肩膀往屋里带。
陈琦住的这处房子,用了不少石头,一看就结实。
解放前,原是地主家存粮食的仓库,墙体砌得比寻常民房厚一倍。
解放后改成住家,隔出了好几间屋子,住下四五户人家。
可这地方尴尬,不算城市居民,享不到城里的待遇,又没有田地可种,只能靠打猎为生,填不饱肚子。
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家,实在过不下去,陆续搬走了。
也就陈琦胆子大,凭着一身打猎的本事,换些钱和粮油票,勉强在这地方扎下根来。
一跨进门槛,便是东北人家的厨房“外屋地”。
这个“外屋地”比周秉昆家的“外屋地”大好几倍。
一口黑黝黝的大锅架在灶上,乳白色的蒸汽顺着锅盖的缝隙往外冒,裹着醇厚的羊汤香味,瞬间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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