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馆驿,安排了上房,又端来热水斋饭。
玄奘将白龙马拴在后院马厩中,回到房中,坐在榻上。
取出百花羞那封书信,在灯下细细端详。
素白绢布上,绣着一朵小小的菊花,针脚细密。
封口处,胭脂印已有些褪色。
想来这封信已写了许久,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送出。
玄奘将书信收入怀中,盘膝坐在榻上,阖目调息。
灵台之中,老僧那番话回荡不已。
此刻,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已是三更时分。
玄奘睁开眼,望向檐下灯笼。
灯光虽弱,却照亮了檐下一方小小的天地。
几只飞蛾绕着灯罩扑腾。
玄奘微微一笑,若有所思:“一盏风灯,亦能...照见方寸。”
便在此时,院中传来一声闷响。
推窗看去,一道金光落在庭心,化作一个毛脸雷公嘴的行者。
行者浑身毛发焦糊了半边。
虎皮裙上烧了好几个窟窿,面上却仍挂着嬉笑模样。
“大圣!”玄奘又惊又喜,连忙开门迎出。
“小和尚莫慌,俺老孙来了。”
悟空大踏步走进房来,一屁股坐在榻上。
端起桌上冷茶,咕咚咚灌了个干净,方才抹了抹嘴,
“那业火之河果然厉害,俺老孙差点被它烧成焦炭。”
“不过老罗汉倒是个明白人,临了把一身修行化作菩提心,送了俺老孙一场造化。”
玄奘见他虽说得轻巧,金睛深处却藏有凝重,便知绝不似口中那般轻松。
当下也不追问,只将方才百花羞托书之事,说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