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鞋。
鞋面上沾着几点黄泥。
面容生得干净,不算绝色,有乡间女子特有的清秀。
眉是淡的,唇是薄的,眼角微微上挑,三分笑意。
发髻上只插了一根荆木钗。
鬓角有几缕碎发被山风吹得贴在脸上,衬得那张脸愈发素净。
走出雾气,站在山道中央,离四人不过七八丈远。
“几位师父从何处来?”像是邻里之间见面时的寻常寒暄。
玄奘翻身下马,双手合十,正要答话。
孙悟空却抢先一步,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。
棒身金纹亮起,一道金光直冲那女子脚下。
金光过处,那女子脚下的碎石地面上泛起一层灰黑之气。
那女子低头看了看脚下,面上露出一个困惑的神色:
“这位师父,你拿棍子敲地作甚?”
孙悟空金睛一凝。
他方才那一棒暗含天罡之力,便是修行万年的妖魅也要现出原形。
可眼前这女子却纹丝不动,脚下那灰黑之气翻涌了一阵,也自行消散了。
“有趣。”
猴子龇牙一笑,将金箍棒扛回肩上,歪头望着那女子,
“你是何方人士?为何在这荒山野岭中独自行走?”
那女子将青砂罐换到右手,抬起左手擦了擦额角的汗,道:
“我家住白虎岭下,姓白。我丈夫在山北种地,我带些茶饭与他送去。”
孙悟空又问道:“你既是送饭,为何不走大路,偏要穿这荒山?”
“大路绕远,这条路近些。”
那女子笑了笑,面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,
“我日日都走这条路,走了三年了,从没出过什么事。
今日遇见几位师父,倒是头一回。”
说到这里,她将青砂罐举了举,道:“几位师父可是赶路饥渴?
我这里有些香米饭和炒面筋,若不嫌弃,可以分些与师父们充饥。”
此言一出,八戒的肚子便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那呆子从方才起便一直盯着青砂罐,鼻翼不住地翕动。
那罐子里飘出的香气实在勾人。
香米的气息混着炒面筋的油香。
闻一闻便觉得口舌生津。
他咽了口唾沫,扯了扯玄奘的袖子:“师父,俺老猪瞧这女施主不像歹人。
她既肯舍饭,咱们便吃些罢。走了这半日山路,肚里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