沪上虹口区，山阴路大陆新村九号，周先生公寓。
二楼的客厅里，史先生坐在藤椅上，从随身携带的档案袋里掏出几张电报纸，放在桌上。
“这些就是那位周总指挥传来的资料。大部分是他的个人履历，真真假假，反正看着挺像那么回事。”
周先生将手里抽得只剩半截的烟，不紧不慢地按灭在烟灰缸里。
他伸手拿起那几页电报纸，低头看了起来。
客厅里安静了片刻，史先生端起茶杯，没有喝，只是用杯盖拨了拨浮在水面上的茶叶，目光落在周先生的脸上，等着他的反应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周先生放下电文：“有意思，居然才二十岁。就算是放眼历代，能在这个年纪统领千军万马、南征北战者，也是屈指可数。”
史先生笑着摆了摆手：“夸张了，咱们有五千年的历史，少年将军可不少见。霍去病十七岁封冠军侯，孙权十九岁坐领江东，岳飞二十岁投军抗金，李自成二十岁已经崭露头角了。”
“少年将军是不少见，但能统领数万大军，参与一场决定国家命运的重要战争，我能想到的，就只有骠骑大将军霍去病。余者，不过为他人效犬马之劳耳。”
史先生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，倒吸了一口凉气：“嘶，你这么一说，这位周总指挥可真是非同一般。”
“细细想来，江左美周郎少年成名，但赤壁之战时也已经三十多岁了。了不起，当真了不起。依我看，那位校长虽然也教出了不少将军，但千百人杰不如一周。”
周先生却笑了起来，指了指自己：“我也姓周。你这话闹得我怪不好意思的。”
史先生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，右手指着他点了两下：“你可真是……要是其他人敢这么皮厚，我高低得骂他两句。不过这话用在你身上，也不算过分。”
他笑够了，敛起神色，正色道，“育才，这几篇文章事关重大，我还是希望由你来撰稿。一来嘛，你的笔锋犀利，名气响亮；二来嘛，咱们《申报》内部鱼龙混杂，这件事情交给你，我才会放心。”
周先生点了点头，“这件事情我义不容辞，最迟明天一早，我把文章给你送过去。只是，我希望能够让我自由选择笔名。”
史先生松了一口气，但随即又露出了几分迟疑的神色：“没有问题，只是还有一件事，我心里还是有点没底。”
“你怕我写得太狠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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