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归零不再用逆向来的“土话”硬凿,而是换了一种谁都没料到的方式——他把指令伪装成了熵魔的“母语”,把自己当年还是“归零逻辑”时的口吻,原原本本地用在了写入指令上。
灰色的乱流翻滚着、警惕着,然后……认出了这个口吻。
“是自己人。”
金色指令线,如水银泻地,长驱直入。
百分之三十。百分之六十。百分之九十三——
“写入完成!”
死地边缘,三百枚节点桩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。以桩环为界,方圆三十里的烂泥里,无数细小的金色脉络凭空浮现,如蛛网般铺开,顺着穗网的菌丝,朝着死地深处,蔓延而去。
而在菌网的最深处,某个无边的黑暗的所在。
数万条被分解到一半的文明残念,忽然感觉到了什么。
它们停止了流向元壤池。
调转方向。
顺着一条金色的河,流向了死地边缘,那粒刚刚落地的、正在发芽的——种子。
种子入土,生根,抽芽。
一点新绿,顶开了沤烂的天。
执穗者的竖瞳在田埂上睁开,看向那一点绿。
这一次,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手——十万纪元以来,这只手第一次,真正落向了棋盘的中央。
黑暗的尽头,传来了一声苍老而疲惫的、若有若无的叹息:
“……看来。”
“这一茬。”
“得本座,亲手来割了。”
执穗者亲自出手的方式,没有任何预兆。
没有大军压境,没有天崩地裂。死地边缘那一点新绿发芽后的第三天夜里,正在节点桩旁值守的一个界卫军小兵,只是打了个哈欠。
就这么一个哈欠。
打完这个哈欠,他忽然觉得,站岗这件事挺没意思的。
天这么黑,夜这么长,桩这么冷。敌人说不准来不来。来了他也打不过。何必呢。
他想着想着,就想坐下了。坐下之后,就想躺下了。躺下之后,眼皮就开始往下坠:
“啪!”
一只粗糙的大手拍在他脑门上,把他拍得一个激灵。
“想什么呢!”格鲁的大脸凑到他眼前,独眼里全是血丝——武院教头已经三天没合眼了,因为最近三天,整片无菌区里,打哈欠的人越来越多。
“回、回禀教头,我没想啥……”
“你攥紧你的锚!”
小兵慌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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