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衣人被侍从带出王帐以后,大单于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。
他低头看着案上的木匣,手指在匣盖上轻轻敲了几下。
“把左谷蠡王、右谷蠡王,还有左右大将、各部万骑长,全都叫来。”
侍从低头应下。没过多久,十几个人先后走进王帐。
这些人都是王庭真正能够说得上话的人。每一个手里都有自己的部众、牛羊和牧场。单于能够号令匈奴,靠的不只是头上那顶王冠,也得让这些人愿意跟着他走。
众人单膝跪下。
“大单于。”
“都起来吧。”
大单于让人将帐门合上,又把宁亲王的那封信扔在长案上。
这大半年,匈奴各部在青州确实过得不错。
青州在大雍眼里是苦寒边地,与江南根本没法比。冬天冷,山地又多,一场早霜下来,不知道多少庄稼要烂在地里。
可对从草原上下来的匈奴人而言,这里已经好得有些不像话了。
有城墙。有房屋,有粮仓,有水井,还有一块块已经开垦好的田地。
谢景温兵败以后,留下了大批民夫、伤卒和无处可去的百姓。刚开始的时候,这些人自然怕胡人,见到骑兵便关门,孩子哭出声都得被大人捂住嘴。
大单于也没有客气。敢组织人抵抗的,杀。
带着粮食逃走的地主,庄子直接没收。
至于那些留下来的县吏、仓官和书吏,只要愿意继续干活,原来的位置照坐。
匈奴人会骑马、会射箭。
让他们去清点户籍、查验田亩,纯属难为人。既然原来那帮大雍官吏会做,留着继续用便是。
最初一季,大单于甚至没有收粮。不是他忽然变成了什么大善人。
人都快饿死了,还收个屁?
把粮全抢走,明年谁替王庭种地?
到了后来,青州慢慢稳住,大单于才让下面按十取一。真就是收一成,没有地方官再往上加一道,军官再多扒一层,最后地主还得从佃户身上补回来。
大雍朝廷以前说十税一,落到庄户头上,能剩几成,那就只有老天爷知道了。
匈奴人倒好。他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,也懒得弄。说收一成,便牵着牛车过去装一成。
装完就走。
至于青州原来的地主老财,逃的逃,死的死,剩下的也老实了不少。过去挂在他们名下的隐户、田地,直接落到了耕种之人手里。
这一下,反倒把青州不少百姓搞不会了。
胡人当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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