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有福是被尿憋醒的。
睁眼的时候,歪头看了一圈——病房不大,一张床一个桌子,想坐起来,左手臂一阵钝痛从肩膀蹿到指尖,低头一瞧,袖子被剪开了,从手腕到肩膀缠着一圈厚纱布,里面的棉花透出淡淡的红。
刘黑子坐在床边凳子上,脑袋靠着床沿歪着脖子睡得正沉,嘴巴微张,鼾声不大,脸上油灰都没洗,眼底下一片青黑。
陈有福笑了一下,轻手轻脚掀开被子,把腿挪到床边踩着地站起来,床板还是吱呀响了一声。
刘黑子的鼾声顿住,慢慢抬起头,迷糊地眨了两下眼,看清陈有福的脸之后愣了一秒,紧接着整个人弹起来,凳子往后蹭了半步,一把抓住陈有福的手臂:“妹夫!你醒了!感觉咋样?有没有哪儿不得劲儿?”
陈有福刚站起来,被他这一抓正好攥着受伤的那只胳膊,顿时倒抽一口凉气,眉头拧成一团:“黑子哥,本来没啥事,你这一抓我倒是快废了。”
刘黑子低头一看,自己两只手正攥着人家裹纱布的左臂,赶紧撒手,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:“对不住对不住,我太激动了……”话没说完,看见陈有福抬脚就往外走,连忙追上去两步,“诶诶诶,你上哪去?伤还没好利索呢,别乱跑。”
“憋不住了。”陈有福头都没回,脚步更快了,单手推开门探出半个身子,“厕所在哪边?”
刘黑子愣了一秒:“出门左拐走到头就是。”又像想起什么,嗓门提高了些,“用不用我扶你?”
陈有福脚步顿了一下,回过头来,黑着脸咬着后槽牙:“我还有另一边手。”说完拉开房门走了出去,脚步声噔噔噔在走廊里远了。
刘黑子站在病房里看着关上的门,摸了摸后脑勺,自言自语嘟囔:“这咋还急眼了?我不是看你手伤了,好心扶你上厕所嘛。”他打了个哈欠揉揉眼,看了看窗外白花花的日光,“睡了这么久了……妹夫肚子也该饿了,出去打点饭回来吧。”从桌子上拿起两个搪瓷饭盒,也推门出去了。
陈有福到了厕所,站在小便池前面,单手解裤腰带,平时再简单不过的事,这会儿一只胳膊使不上劲儿,左手又抬不起来,拽了三四下才总算解开,折腾完长长吐了口气,浑身舒坦,结尾还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,系好皮带,转身出了厕所,这才有闲心打量周围。
走廊又长又宽,两边灰白的水泥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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