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衙门外的长街,大雨初歇,青石板上的泥水洼里倒映着阴沉沉的天光。
昭城县衙门口,此刻已经被乌泱泱的灾民围得水泄不通。
没有一个人说话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,偶尔压抑的咳嗽声在潮湿的空气里起伏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钉在门口的两人身上。
朱大富和黑风寨的大当家刘莽山跪在县衙门前。
“王大人!王大人您三思啊!”
朱大富披头散发,肥硕的身躯在绳索里拼命扭动,像一条垂死挣扎的蛆。
“下官是有罪,可下官对昭城熟悉啊!您还用得着我啊!”
“这黑风寨的土匪是他们自己要来劫财的,跟我有什么干系?我是冤枉的!”
旁边的刘莽山一听,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一口浓痰直接啐在朱大富脸上。
“我呸你个生儿子没皮燕的死胖子!你派人给求老子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认识!”
“你敢说不是你让老子来杀钦差的?”
刘莽山梗着脖子,扯着破锣嗓子嚎。
“大人!这胖子还说事成之后,把县衙里的丫鬟都送给兄弟们乐呵!他就是个黑心肝的畜生!”
台下的沈惊雀恶狠狠的龇牙。
还想拿她和徐挽缨去犒劳山匪?
这朱大富真是茅坑里打灯笼,找屎啊。
朱大富被揭了老底,却还死咬着不松口。
“你胡说!你这刁民血口喷人!王大人,您不能听信一个山匪的攀咬啊!下官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闭嘴!”
一声变了调的怒吼突然响起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贺兰青眼眶通红,大步冲到了最前排。
他手里举着一本厚厚的账册,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。
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会结巴的少年,此刻却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。
他抡圆了胳膊,将沉甸甸的账册“啪”地一声,狠狠砸在朱大富脸上。
“你……你还敢喊冤!”
贺兰青颤抖着手指着账本。
“三千石新米……你换成了沙土!你……你知不知道,城东一个三岁的孩子,吃……吃了馋了沙土的粥,肠子……梗死了!”
少年红着眼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憋着不让它掉下来。
“这账……账本我都核算过了!这些年,你……你贪了整整五万两白银!”
“你……你的良心,被狗吃了!”
朱大富被砸得眼冒金星,在听到自己的账本被翻出来时,浑身一抖。
王昉此时也霍然起身,浑身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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