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，”俞瑜笑了笑，“毕竟你死了，你欠我的钱，我跟谁要去？总不能找艾楠或者习钰要吧？”
“抠门。”
然后，我们沉默了。
我抬起头，看着夜空。那几颗星星还在那儿挂着，闪得挺费劲。
心里还是很空。
但好像没那么冷了。
像冬天里，有人往你手里塞了个刚烤出来的红薯，烫是烫，可那股暖意，能一直钻到骨头缝里。
“谢谢。”我又说了一遍。
“知道了，你还是闭上嘴好好休息一下，然后自己站起来走人，你这么大个，我可背不动你。”
我伸手去掏裤兜，摸出那个空了的烟盒。
抖了抖，一根都没剩。
“想抽？”俞瑜问。
“嗯。”
“你等着，我去给你买一盒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我伸手，抓住了她的衣角，像小孩子抓住了妈妈的衣角。
“不用。”
“别这么客气。”
“不是客气，抽烟对于现在的我来说，没用。”
俞瑜看了我一会儿：“那我陪你喝点儿？”
“陪我聊聊天吧。”
“好。”
然后她也坐了下来，就坐在我旁边。
背靠着花坛，抱着膝盖，和我一样，抬头望着夜空。
我们肩并肩坐着，谁都没说话。
就这么坐在重庆午夜的街头，看着天。
解放碑沉默地立着。
过了很久，俞瑜忽然开口：“跟艾楠吵架了吧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她没回答我的问题，反而继续问：“这次是为什么？”
我叹了口气：“我给她说，把订婚的日子往后推迟一两个月。”
俞瑜转过头，一脸诧异地看着我。
我无视她的目光，喃喃道：“俞瑜，我是不是……挺混蛋的？”
“岂止是混蛋，”她几乎是秒答，“简直就是人渣，跟我爸一样的人渣。”
意料之中的答案。
我自嘲地笑了笑：“你也这么觉得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她转过头，看着我，“刚求完婚，戒指都戴上了，转头就跟人家说要推迟订婚，还要留在重庆。
换我是艾楠，我也不止是跟你吵架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想解释。
想说陈成还在医院，想说树冠快撑不下去了，想说那一亿五千万的赌约，想说那些指着我鼻子骂的员工……
可话到嘴边，又觉得都他妈是借口。
再多的理由，也改变不了我让艾楠失望的事实。
六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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