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喝汤的动作停了。
“什么情况?”
周皇后从袖口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,递过去。
徐光启的字,写得很急,墨迹都没干透就折上了。
大意是:张嫣在慈庆宫培育的那批变异番薯苗里头,有三株出了问题。
叶片边儿发黄打卷,疑似感染了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病害。
如果不赶紧隔离,可能扩散到整个苗圃。
朱由检看完,脸沉下来了。
那批变异苗是他押注西北赈灾的底牌。
番薯能不能在北方大面积推广,产量能不能翻上去,全靠这几十株苗子出结果。
一旦全染了病,至少半年白干。
半年。
半年够陕西再饿死多少人?
够李自成多裹挟多少流民?
“三株……”他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,没有了。
“徐光启没说是什么病?”
“没说。他在折子里写的是疑似,应该是没见过。”
朱由检把纸攥在手里,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个来回。
“这事不能拖。明天朕亲自去慈庆宫看看。”
周皇后的手顿了一下。
针尖扎进布面没拔出来,停了大概一息的工夫。
然后她若无其事地把针拔出来,剪断线头,语气跟刚才一样平:“皇上去也好。番薯是大事,总不能因为臣妾的面子,耽误天下人的口粮。”
她低着头整理针线篓子,把剪刀和线团一样一样归位,做得很仔细。
停了几息,又补了一句。
“只是皇上去的时候,把方正化带上。别让外头那些碎嘴的又编排。”
声音还是平的,手上的动作也稳,但朱由检听出来了。
最后那句话尾音微微收紧。
不是醋意。
是划线。
你去可以。
番薯确实比我的面子重要。
但规矩得守,底线别踩。
我信你,你也别让我不好信。
朱由检看着她的侧脸,忽然笑了。
他走过去,伸手揉了一把她头顶的发髻。
“放心,朕心里有数。”
周皇后偏了一下头想躲,没躲开。
耳朵尖上漫开一层薄红,嘴上却说:“皇上手上全是墨,蹭臣妾头发。”
“蹭了又怎样?朕的皇后,朕蹭不得?”
”……手拿开。“
朱由检哈哈笑了两声,把碗里剩的银耳羹喝干净,搁下碗出了门。
走到坤宁宫院子里,冷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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